被欲望撕碎的約定

大學城夜市的油煙裹著烤冷面的焦香撲過來時，張麗麗正用涂著酒紅色甲油的手指，死死掐著李子琪的手腕往巷子里拽。

“王少組的局，去了能認識多少富二代？”

她露背裙上的水鉆在路燈下碎成星子，腰間 Gucci皮帶的金屬扣硌得李子琪手背生疼。

李子琪踉蹌著被拖進“迷迭”酒吧，重金屬音樂像塊鐵板砸在臉上。

震耳的鼓點里，卡座里穿白襯衫的男人吹起口哨，張麗麗立刻揚起嘴角拋去媚眼，轉身卻對著李子琪冷笑：“你那皺巴巴的簡歷能換幾個錢？”

她抓起吧臺上的骰子往紅木桌面一拍，骨粒碰撞的脆響里藏著尖刻，“敢不敢賭？

三年后我住江景大平層，你還在早晚高峰擠地鐵加班。”

李子琪猛地抽回手，帆布包帶勒得肩膀發紅。

她把那份折了角的簡歷“啪”地拍在吧臺上，A4紙邊緣的毛邊蹭著張麗麗的鉆石指甲：“我賭自己能靠這份簡歷，在這座城市站穩腳跟。”

“哈！”

張麗麗笑得發顫，假睫毛上的亮片抖落在李子琪手背上，“就憑你？

三流大學畢業，連個像樣的實習經歷都沒有——總比靠男人強。”

李子琪的聲音不高，卻像根針戳破了周遭的喧囂。

卡座里的王少突然起哄：“賭這么小沒意思，不如加碼？

輸的人要給贏的人當一年傭人。”

他晃著紅酒杯，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曖昧的弧線，“我賭麗麗贏。”

張麗麗的眼睛亮起來，突然抓起吧臺上的威士忌杯，琥珀色的酒液劈頭蓋臉潑在李子琪胸口。

“就憑你也配跟我賭？”

酒液順著白襯衫往下淌，浸透的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冷得像冰。

當那片濕痕漫過簡歷上“求職意向”西個字時，李子琪攥緊的拳頭終于揮了出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蓋過了音樂。

張麗麗捂著臉后退兩步，難以置信地瞪著眼睛：“李子琪你瘋了！”

“我瘋了？”

李子琪的白襯衫前襟全濕了，酒氣混著她的體溫蒸騰出熱氣，“我是不想再被你當傻子耍！”

她抓起吧臺上的簡歷，狠狠甩在張麗麗腳下，“你的江景大平層自己住去吧，我不稀罕！”

周圍的哄笑聲像潮水涌來，王少的朋友們吹著口哨拍桌子。

張麗麗突然尖叫著撲過來撕扯：“你敢打我？

我要讓你在這座城市找不到工作！”

混亂中，李子琪的帆布鞋被踩掉，光著的腳后跟磕在吧臺鐵架上。

她看著張麗麗被王少摟在懷里安撫，看著自己那份被踩得滿是鞋印的簡歷，突然彎腰撿起鞋，轉身撞開人群往外走。

酒吧的玻璃門在身后關上，隔絕了里面的喧囂。

夜市攤的白熾燈照著她狼狽的背影，烤冷面攤主抬頭問：“姑娘，要一份嗎？

加辣加醋？”

李子琪摸了摸口袋里僅剩的十塊錢，搖了搖頭。

晚風掀起她濕透的襯衫，后背的皮膚瞬間起了層雞皮疙瘩。

她望著遠處寫字樓亮著的零星燈火，突然想起畢業那天，張麗麗趴在宿舍陽臺上說：“我這輩子都不會像我媽那樣，為了幾毛錢跟菜市場小販討價還價。”

而現在，她只想找個地方，把這身酒氣洗干凈，然后明天一早，去那家公司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