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土氣學霸和懶散同桌的初會面

九月初，江城的雨落得很著急，像是要趕一場密會。

天剛變黑，暴雨就“哐當”砸了下來，把整座城市澆得發亮。

貴族中學門口擠滿了撐傘與穿雨衣的學生，豪車接的接，傘隊送的送，只有顏昭一個人背著書包，站在屋檐下等雨小點。

她穿著寬大的校服，頭發扎得一絲不茍，厚重的鑲邊眼鏡壓在鼻梁上，整個人看起來又土又悶。

幾個女生從她身邊經過，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聽見。

“**第三名就是她？

我還以為年級前十都挺講究外表的。”

“她真是個另類！”

“聽說這眼鏡妹是鄉下考進來的，能進貴族班全靠分數硬呢。”

“難怪穿成這樣，估計全家上下就這一套校服。”

顏昭沒抬頭，更沒動。

她只是用眼角掃了掃說話的人，記下了臉，記下了聲音，連她們傘上掛著的玩偶掛件都記了個清清楚楚。

她這人有個毛病——過目不忘。

不是夸張，是真的一遍記住，十年不忘。

然而，她更清楚，現在不能出頭，不能顯眼，不能讓人記住她。

顏家的事還沒完，她要藏好。

她默默往前走了幾步，躲開那群人，掏出一柄舊傘撐開，隱入雨里。

高三年級教室里，柳深深還在睡覺。

頭歪在課桌上，黑框眼鏡滑到了鼻尖，袖口露出一截銀色手環，在窗外灰蒙蒙的光里閃了閃。

陳子楓站在講臺旁，手里拿著剛發的月考成績單，笑得挺刺眼。

“這次又是第一，柳深深，你挺厲害啊。”

他語氣一轉，諷刺，“天天上課睡覺，是覺得題太簡單，還是覺得老師講得太慢？”

教室里沒人接話。

但底下有人笑了。

“說不定人家夢里都在刷題。”

“要不就是提前偷了試卷。”

陳子楓沒攔，反而笑得更陰郁了。

柳深深這才慢悠悠地抬頭，漂亮的雙眸透著慵懶之意，后推了推眼鏡，從校服口袋里摸出一顆草莓味棒棒糖，剝開糖紙，**嘴里。

“吵。”

他說完，又趴了下去。

全班一靜。

陳子楓臉上的笑僵了半秒，又很快恢復原狀。

“脾氣還不小。”

他聳聳肩，走回座位。

沒人知道，就在剛剛，柳深深耳朵里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型耳機，收到了一條加密消息。

小林被堵在清河巷，三個人，帶棍。

他沒動聲色。

只是在心里默默把放學路線改了。

顏昭路過清河巷的時候，雨己經快停了。

巷子窄，兩邊都是老居民樓，路燈壞了一半，積水泛著幽幽的光。

她本來不想拐進去，可眼角一掃，看見三個混混模樣的人圍著一個穿校服的男孩，其中一個手里還拎著根鐵棍。

是小林。

她資助了快一年的那個孩子，她甚至沒露過臉，只通過匿名賬戶每月打錢。

現在這孩子被堵在這兒，渾身濕透，書包都被搶了。

她第一反應是掏手機報警。

可還沒解鎖，一道黑影就從巷口沖了進去。

是柳深深。

他校服都沒穿外套，就這么沖進雨里，速度快得不像人。

拿鐵棍的混混剛抬手，柳深深己經側身一擋，手腕一翻，首接把棍子奪過來，反手砸在對方肩膀上。

“啊！”

那人慘叫一聲，跪在地上。

另外兩個撲上來，一個被他抬腿踹中膝蓋，另一個被他拽著衣領撞向墻，腦袋“咚”一聲砸在磚上，當場暈了半秒。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顏昭站在巷口，傘都忘了撐穩，雨水順著傘沿嘩嘩往下淌。

柳深深轉身要走，手環卻因為剛才的動作松了扣，順著雨水滑下來，掉到手腕邊緣。

他一抬手，銀光一閃。

顏昭幾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抓。

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腕，涼的。

手環沒掉。

柳深深猛地回頭，眼神冷得像刀。

兩人對視一秒。

他抽手，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顏昭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枚銀色手環，心跳快得離譜。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她剛剛看清了——那雙眼睛，和白天在教室里那個懶洋洋睡覺的人，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第二天，教室。

柳深深又在睡覺。

頭趴桌上，眼鏡歪著，嘴里還**半根沒吃完的棒棒糖棍。

顏昭坐在前排，偷偷往后瞄。

她書包夾層里，正躺著那枚手環。

她本來想還他，可早上他一進教室就睡，她根本沒機會。

而且……她有點猶豫。

這人白天像個透明人，晚上卻能徒手放倒三個混混，動作干凈利落，一點多余的動作都沒有。

不像打架，像執行程序。

她腦子里冒出一個詞：反常。

可更反常的是，全班都在議論昨天的事。

“聽說柳深深以前在外地打過架，被學校記過。”

“我就說他不對勁，天天睡覺還能考第一，肯定有貓膩。”

陳子楓坐在后排，聲音特意拔高：“有些人啊，表面裝老實，背地里不知道干什么勾當。”

顏昭轉頭掃了他一眼。

陳子楓一愣。

他跟顏昭沒打過交道，但知道她是第三名，平時冷得像塊冰，從不參與閑聊。

現在她這一眼，看得他有點發毛。

顏昭沒說話，只是把視線收回來，低頭翻開課本。

她在心里默默下了個判斷：柳深深不是懶。

他是在藏。

藏得特別深。

放學鈴響，雨又下了起來。

柳深深慢悠悠起身，收拾書包，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顏昭站在走廊，看著他從教室走出來，袖口空了——手環沒戴。

她伸手攔住他。

“你的。”

她從書包里拿出手環，遞過去。

柳深深頓了一下，抬眼。

他眼神很淡，像沒睡醒，又像看透了一切。

“謝了。”

他接過手環，聲音低，沒什么情緒。

顏昭本想說“你昨天為什么去”，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點了下頭：“下次，別空手打。”

柳深深一愣。

他看著她，鏡片后的眼神動了動。

然后，輕輕“嗯”了一聲。

轉身走了。

顏昭站在原地，聽見自己心跳又快了半拍。

她低頭看了看手，剛才碰過他手腕的地方，還有點涼。

可她知道，有些事，己經開始變了。

那天晚上，柳深深坐在自己房間的暗處。

戰術墨鏡換上了，智能手環連接著墻上的投影屏，一串串數據流在空中滾動。

耳機里傳來下屬的聲音：“裁決大人，清河巷監控己清除，小林安全到家。”

他“嗯”了一聲，指尖敲了敲桌面。

然后，從口袋里摸出一顆藍莓味的糖，放進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開。

他盯著屏幕，忽然低聲說了句：“查一下，顏昭……最近有沒有異常行動。”

屏幕光映在他臉上，冷白，安靜。

像一場沒人看見的風暴，剛剛開始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