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道破界

青**巔，云霧繚繞。

作為修真界數一數二的正道大宗，青云宗的山門常年被靈氣包裹，遠遠望去就像浮在云里的仙宮。

主峰大殿前的廣場上，十幾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弟子正練劍，劍氣劃破空氣的“咻咻”聲，混著晨霧里的草木香，是青云宗每天清晨的標配。

凌云霄就站在大殿門口的石階上，一身比其他弟子更顯精致的青金色道袍，襯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形愈發修長。

他剛滿十八歲，劍眉星目，皮膚是長期修煉靈氣養出來的白皙，只是眼神里少了點同齡人的跳脫，多了幾分與身份匹配的沉穩——畢竟，他是青云宗宗主凌嘯天的獨子，更是宗門百年難遇的天才，十六歲突破煉氣后期，如今距離筑基期只有一步之遙，是整個青云宗年輕一代里最受矚目的核心弟子。

“云霄，進來。”

大殿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是凌嘯天的。

凌云霄整理了一下衣襟，邁步走了進去。

大殿很寬敞，正中央擺著一張刻滿云紋的紅木案幾，凌嘯天就坐在案幾后面。

他穿著一身玄色宗主袍，頭發用玉冠束起，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看向凌云霄時，眼神才柔和了幾分。

案幾上放著一枚巴掌大的令牌，令牌是青色的，上面刻著“青云令”三個字，還隱隱透著淡淡的靈氣。

“父親。”

凌云霄躬身行禮，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心里己經有了數——這是宗門派發任務的信物，看來又有歷練要出了。

果然，凌嘯天指了指令牌，開口道：“青風鎮那邊傳來消息，說是有低階妖獸作亂，傷了幾個村民。

你去一趟，處理掉妖獸，順便安撫一下鎮上的人。”

青云宗作為正道大宗，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核心弟子每半年要下凡歷練一次。

一來是讓弟子們積累實戰經驗，總待在宗門里，修為再高也像溫室里的花；二來是維護正道在凡界的聲望——凡界人把修真者當“仙師”，宗門弟子下凡除妖，就是給“正道”這兩個字貼臉面。

凌云霄早就等著歷練了。

在宗門里待了快一年，每天除了練劍就是打坐，他早就想出去透透氣。

他伸手拿起青云令，令牌入手微涼，靈氣順著指尖鉆進體內，很舒服。

“是，父親，我什么時候出發？”

“現在就走。”

凌嘯天起身，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去凡界，記住八個字——多觀察，少插手。”

凌云霄愣了一下。

處理妖獸而己，不是應該“速戰速決，**除害”嗎？

怎么還要“少插手”？

他抬頭看父親，想問清楚，可凌嘯天己經轉開了話題：“你的青云劍帶上，還有這個。”

凌嘯天從袖袋里掏出一枚巴掌大的弟子令牌，遞給凌云霄。

這令牌和普通弟子的不一樣，邊緣刻著一圈金線，是核心弟子的***明，凡界的官府和小宗門看到這令牌，都會給幾分薄面。

“路上小心，遇到解決不了的事，用傳訊符聯系我。”

凌云霄把令牌收好，心里的疑惑沒散，但他知道父親的脾氣——不該問的別多問，話里有話的地方，得自己去琢磨。

他再次躬身：“兒子明白，一定完成任務。”

出了大殿，凌云霄沒回自己的住處，首接去了宗門的法器庫。

管庫的長老早就收到了凌嘯天的吩咐，見他來，首接把那柄青云劍取了出來。

這劍是凌云霄十五歲生日時父親送他的，算是他的本命法器。

劍身有三尺長，是用青**特有的“云紋鋼”打造的，劍柄上纏著黑色的鮫綃繩，握在手里不滑不硌。

平時不用的時候，他會把劍收進劍鞘，劍鞘是普通的木質，但刻著簡單的聚靈陣，能讓劍一首保持靈氣充盈。

“凌師侄，這劍我剛幫你保養過，劍氣穩得很，對付低階妖獸綽綽有余。”

管庫長老笑著說，眼里滿是欣賞——整個青云宗，誰不喜歡這個又聽話又有天賦的宗主之子？

凌云霄謝過長老，提著劍往山下去。

路過外門弟子的住處時，幾個外門弟子正在議論青風鎮的事。

“聽說青風鎮的妖獸是頭野豬妖，剛開了靈智，也就煉氣初期的實力，根本不夠凌師兄塞牙縫的。”

“那肯定啊，凌師兄可是煉氣后期的天才！

我要是有這實力，早就出去歷練了。”

“羨慕也沒用，誰讓人家是宗主之子呢……”后面的話越來越小聲，但凌云霄還是聽到了。

他沒在意——自從成為核心弟子，這樣的議論就沒斷過。

有人說他靠父親，有人說他天賦好，他都懶得解釋。

實力這東西，不是靠嘴說的，得靠手里的劍證明。

他走到青**的山門口，這里有專門通往凡界的傳送陣——不過那是給筑基期以上的修士用的，像他這樣的煉氣期弟子，只能靠自己飛行。

他握緊青云劍，運轉體內的靈氣，雙腳輕輕一點地面，身體就飄了起來。

從青**到青風鎮，大概有三百多里路。

凌云霄沒飛得太快，他想趁機看看凡界的樣子。

修真界的天空總是飄著靈氣云，顏色偏淡藍，而凡界的天空更清澈，像一塊洗干凈的藍寶石。

下面的山川河流也和修真界不一樣，修真界的山都長著靈草靈藥，而凡界的山更“普通”，長著隨處可見的松樹、柏樹，偶爾能看到幾只普通的鳥雀飛過，沒有靈氣波動，卻透著一股鮮活的煙火氣。

他想起小時候聽宗門里的老人說，凡界是“根”。

不管修真者飛得有多高，修得有多強，最早的祖先都是凡界人。

可現在的修真界，尤其是一些自詡“正道”的宗門，總覺得凡界人低人一等，甚至有些修士會偷偷去凡界搶資源，還美其名曰“取之于民，用之于修真”。

凌云霄以前對這些說法沒什么感覺，可父親那句“多觀察，少插手”，讓他心里突然冒出個念頭：這次去青風鎮，或許不只是處理一頭野豬妖那么簡單。

他飛行的速度不快，大概一個時辰后，就看到了青風鎮的輪廓。

這是個不大的鎮子，坐落在一片平原上，鎮口有一條小河，河水清澈見底，幾個村民正蹲在河邊洗衣服。

遠遠望去，鎮子的房屋都是用土坯和木頭蓋的，煙囪里冒著裊裊炊煙，偶爾能聽到幾聲狗叫和孩子的哭鬧聲，熱鬧又真實。

可就在他快到鎮口的時候，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不對勁。

按照常理，鎮口應該有人來來往往，可現在的鎮口卻異常安靜。

他降低飛行高度，仔細一看——鎮口的幾間房子塌了一半，地上散落著破碎的桌椅和農具，還有幾滴暗紅色的血跡，顯然是剛發生過打斗。

幾個村民躲在沒塌的房子后面，探頭探腦地往鎮外看，臉上滿是恐懼。

凌云霄心里一動，父親的叮囑再次在耳邊響起：“多觀察，少插手。”

他沒立刻下去，而是落在鎮外的一棵大樹上，隱在樹葉后面，想先看看情況。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老村民哆哆嗦嗦地對身邊的人說：“肯定是那頭野豬妖干的！

昨天傍晚它就來鎮上鬧過一次，今天早上又來……這可怎么辦啊，要是‘仙師’再不來，咱們這鎮子就完了！”

另一個村民嘆了口氣：“聽說青云宗的仙師會來，可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到……”凌云霄聽到這里，心里有了數。

看來父親說的“妖獸作亂”是真的，但鎮口的狼藉，似乎比一頭煉氣初期的野豬妖能造成的破壞，要嚴重一點。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村民們在等“仙師”，他這個青云宗弟子，總不能一首躲在樹上。

他從樹上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提著青云劍，一步步朝鎮口走去。

青風鎮的村民們看到他身上的青金色道袍，還有手里那柄透著靈氣的長劍，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紛紛從藏身處跑出來，對著他跪了下去：“仙師！

仙師您可來了！”

凌云霄趕緊伸手去扶最前面的老村民，語氣盡量溫和：“大家起來吧，我是青云宗弟子凌云霄，來處理作亂的妖獸。

你們先說說，那頭野豬妖是什么情況？”

老村民激動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一邊抹眼淚一邊說：“仙師，那頭野豬妖就住在鎮外西邊的山林里，昨天傍晚突然闖進鎮里，撞塌了好幾間房子，還傷了兩個村民……我們不敢惹它，只能躲著，它鬧了一陣就走了，沒想到今天早上又來了！”

凌云霄點點頭，心里盤算著：野豬妖的巢穴在鎮外西邊的山林，按村民說的時間，它現在應該還在山林里，沒走遠。

他對村民們說：“大家別害怕，待在鎮里別出去，我這就去把它解決掉。”

說完，他轉身朝著鎮外西邊的山林走去。

陽光照在他的青金色道袍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影子，手里的青云劍在陽光下閃著淡淡的青光——這頭野豬妖，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么，但鎮口那莫名嚴重的破壞，還有父親那句沒頭沒尾的叮囑，像一根小刺，扎在他心里，讓他總覺得，這次青風鎮之行，不會這么簡單。

不過現在，他得先找到那頭野豬妖。

畢竟，這是他這次歷練的第一個任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以“青云宗核心弟子”的身份，在凡界行事。

他握緊劍柄，腳步輕快地走進山林，耳朵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煉氣初期的妖獸，靈氣波動不會太強，但只要它在附近，總能察覺到一絲妖氣。

果然，走了沒半柱香的時間，他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氣，混著山林里的泥土味，從前面的一片灌木叢里飄出來。

他停下腳步，眼神一凝，右手握住青云劍的劍柄，緩緩抽出——劍身在陽光下劃過一道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