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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噩夢初醒,重回1995

        書名:重生九零:辣妻又美又颯  |  作者:文蟲兒  |  更新:2026-03-11
        冰冷的河水瘋狂涌入鼻腔,帶著淤泥和陳年水草的腥氣,窒息感如鐵鉗般死死扼住咽喉。

        蘇婉清拼命掙扎,西肢卻像灌了鉛般沉重。

        模糊的視線里,林浩軒站在岸邊,冷眼看著她下沉,而他臂彎里依偎著的,是她那位號稱最好閨蜜的柳小曼。

        “婉清,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太礙事……”那聲音帶著笑,如毒蛇吐信。

        恨!

        滔天的恨意幾乎要炸裂胸腔!

        還有……那未能說出口的遺憾。

        那個沉默如山、她卻始終避之不及的男人……陸明遠……意識徹底渙散。

        ——猛地,蘇婉清倒抽一口冷氣,雙眼驟然睜開!

        沒有刺骨的冰冷,沒有絕望的黑暗。

        午后溫煦的陽光透過老舊的木格窗欞,斜斜灑落,空氣中浮動著細微塵埃。

        身上蓋著的是一床洗得發白、卻干凈柔軟的碎花薄被,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陽光味道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皂角清香。

        她怔忡地,極其緩慢地轉動眼珠。

        觸目所及,是糊著舊報紙的土坯墻,墻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年年有余”年畫,角落里放著那口她熟悉的、掉了少許漆皮的暗紅色木箱。

        窗臺上,一個小玻璃瓶里插著幾枝新鮮的野雛菊,鵝**的花瓣在光線下幾乎透明。

        這是……她的房間。

        她十八歲那年,在蘇家村的房間。

        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幾乎要撞破胸腔。

        她顫抖著抬起自己的手——纖細,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柔嫩,指尖圓潤,沒有任何長期操勞留下的薄繭與細疤。

        這不是她西十歲病痛纏身、枯槁如柴的手。

        門外傳來母親周蕙蘭略帶沙啞的嗓音:“清清她爸,動作輕點兒,丫頭昨兒有點受涼,讓她多睡會兒。”

        然后是父親蘇建國壓低了的咳嗽聲,以及他慣常的、悶悶的回應:“曉得了。”

        真實得可怕。

        蘇婉清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尖銳的痛感瞬間襲來,伴隨著的是洶涌而至、幾乎將她淹沒的狂喜和難以置信。

        不是夢!

        她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悲劇尚未上演,一切都還來得及的十八歲!

        巨大的情緒沖擊讓她渾身脫力,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著眼角滑落,迅速洇濕了枕頭上那朵手工刺繡的、略顯笨拙的小花。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嗚咽出聲,只有單薄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上輩子如同一場漫長而痛苦的噩夢。

        她錯信了林浩軒那張巧言令色的嘴,被他虛偽的溫柔和承諾所迷惑,不顧父母隱約的擔憂和陸明遠……陸明遠那次笨拙卻急切的勸阻,一頭栽進了所謂的“愛情”里。

        結果呢?

        林家榨干了她帶來的所有價值,父親因無錢治病郁郁而終,母親哭瞎了雙眼,妹妹被她連累嫁給了酗酒暴力的賭鬼。

        而她,在失去利用價值后,被林浩軒和柳小曼合謀設計,凈身出戶,最后甚至被推入冰冷的河水滅口!

        含恨而終!

        她死得那般不甘,那般冤枉!

        而那個她生前一首躲避、覺得他冷漠兇悍的男人陸明遠,卻在她家破人亡、人人避之不及的時候,默默幫她料理了父親的后事,在她最絕望時幾次伸出援手,甚至在她死后……據說是他拼盡全力追查真相,最終讓林浩軒和柳小曼付出了代價。

        可她呢?

        她回報了他什么?

        除了忽視、誤解,就是那次在他鼓起勇氣、帶著全村人都知道的“聘禮”上門時,被林浩軒挑唆著,當面給了他難堪……思緒如潮水般翻涌,悔恨與狂喜交織。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個她刻入骨髓、恨之入骨的聲音——“婉清!

        婉清妹妹在家嗎?”

        清朗悅耳,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語調親昵又不會過分逾矩。

        是林浩軒!

        十八歲的林浩軒!

        蘇婉清的身體瞬間繃緊,所有的感傷、激動頃刻間被冰冷的恨意所取代。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紅痕。

        來了。

        這么快就來了。

        按照記憶,今天他是來邀功的,說他如何費盡心思從縣里給她帶來了治療感冒的“特效藥”,順便再不動聲色地給她灌輸一些陸明遠的“惡行”,比如昨天又跟誰打架了,臉上帶了傷,看著就嚇人,提醒她離那種粗人遠點。

        前世,她就是被這種小恩小惠和看似關心的挑撥迷了心竅。

        蘇婉清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眼底所有的淚光和脆弱己被盡數壓下,只剩下死過一回的人才有的冰冷與沉淀。

        她掀開被子,起身下床。

        動作間略有一絲虛浮,不僅是因那點微末的感冒,更因靈魂與身體重新契合的陌生感。

        她走到窗前那張老舊的梳妝臺前——其實只是一個掉了漆的木桌,上面放著一面邊緣氧化了的水銀鏡。

        鏡子里,映出一張年輕得有些陌生的臉。

        皮膚是鄉下姑娘少有的細膩白皙,可能是因為父母疼愛,不怎么讓她下地干活。

        眉眼彎彎,本是甜美嬌憨的長相,此刻卻因那雙過于沉靜、甚至帶著冷意的眸子,透出一種奇異的光彩。

        嘴唇有些缺乏血色,緊抿著,帶出一絲決絕的弧度。

        十八歲的蘇婉清。

        很好。

        她拿起桌上的木梳,慢慢將有些凌亂的黑發梳順,編成一條粗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

        這個過程,讓她徹底冷靜下來。

        “婉清妹妹?

        聽嬸子說你不舒服,我特意從縣里給你帶了藥回來。”

        林浩軒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蘇婉清沒有立刻回應。

        她對著鏡子,極慢地、極努力地牽起嘴角,練習著一個看似溫和卻疏離的笑容。

        復仇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守護家人,過好自己的人生。

        林浩軒?

        他不配做她人生的主角,只配做她成功路上的墊腳石,或者……需要被徹底清除的絆腳石。

        整理好身上那件半新的淺藍色襯衫的衣領,撫平褲子的褶皺,她終于轉身,走向房門。

        “吱呀”一聲,老舊的木門被拉開。

        午后的陽光瞬間涌來,有些刺眼。

        她微微瞇了下眼,看向院門處。

        青年穿著時興的白色確良襯衫,深藍色褲子,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柔笑容,手里舉著一個小紙包,正隔著低矮的土坯院墻往里看。

        確實是一副好皮囊,干凈、斯文,符合這個年代農村姑娘對“理想對象”的一切想象。

        看見蘇婉清出來,林浩軒眼睛一亮,笑容加深:“婉清妹妹,你醒了?

        好點沒?

        我看你臉色還是有點白。”

        語氣里的關切幾乎能溢出來。

        若是前世,蘇婉清早己心跳加速,羞紅了臉。

        可現在,她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涌,像看到了什么無比骯臟的東西。

        母親周蕙蘭正在院角的灶棚里忙活,聞言探出頭,臉上帶著樸實的笑意:“浩軒來了啊,你這孩子,總是這么有心。”

        父親蘇建國坐在門檻上搓麻繩,也抬頭看了一眼,沒說話,只又低頭咳嗽了兩聲。

        蘇婉清目光掃過父母,心口細細密密地疼。

        她壓下情緒,一步步走到院門前,并沒有打開那扇象征性的柴扉,只是隔著柵欄,看著林浩軒。

        她沒有說話,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不起絲毫波瀾。

        那目光里沒有往日的羞澀歡喜,也沒有少女見到心上人的雀躍,只有一種淡淡的、近乎審視的冷漠。

        林浩軒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不對勁。

        平時的蘇婉清,見到他早就臉頰飛紅,眼神躲閃又忍不住偷看,說話都細聲細氣帶著顫音。

        今天這是怎么了?

        病傻了?

        他再次揚起笑容,晃了晃手里的藥包:“聽說你受了涼,這是我特意托人在縣里衛生院開的藥,效果特別好,你快拿去吃了。”

        語氣依舊溫柔,甚至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誘哄。

        蘇婉清終于動了。

        她微微偏頭,目光落在那包藥上,并沒有伸手去接,反而輕輕開口,聲音因為感冒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清晰平靜:“多謝林同志費心。”

        林……同志?

        這個稱呼讓林浩軒徹底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幾乎掛不住。

        周蕙蘭搓衣服的動作也慢了下來,疑惑地看向女兒。

        連蘇建國都再次抬起頭。

        村里年輕人互相稱呼,熟悉的都是“哥”、“妹”、“嫂子”、“嬸子”地叫,就算不熟,叫一聲“浩軒”或者“婉清”也就是了。

        “同志”這個詞,太正式,太……有距離感了。

        仿佛在劃分著什么清晰的界限。

        “婉清妹妹,你……你怎么這么叫我?”

        林浩軒勉強笑著,試圖打破這詭異的氣氛,“是不是病糊涂了?

        快開門,把藥拿進去。”

        蘇婉清卻像是沒聽到他后面的話,眼神依舊平靜無波,甚至微微蹙了下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疏離和客套:“林同志,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不過我這只是小感冒,喝點姜湯發發汗就好,用不著吃縣里來的藥,太金貴了。

        這藥,你還是拿回去給更需要的人吧。”

        聲音不大,卻像一個個清脆的耳光,扇在林浩軒臉上。

        他舉著藥包的手僵在半空,遞出去不是,收回來也不是。

        臉上那副精心維持的溫柔面具,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眼底掠過難以置信和一絲惱怒。

        她居然拒絕了?

        還用這種客氣得近乎打臉的方式?

        周蕙蘭連忙擦擦手走過來,打著圓場:“哎呀,清清,浩軒也是好意,你這孩子……”她又看向林浩軒,不好意思地笑笑,“浩軒啊,丫頭可能是病得沒精神,你別往心里去。”

        “媽,”蘇婉清轉向母親,語氣放緩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我真的不用。

        是藥三分毒,不能亂吃。

        林同志的東西,咱們不能隨便要。”

        她再次強調了“林同志”和“咱們”,界限劃得清清楚楚。

        林浩軒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又被掩飾下去。

        他干笑兩聲,訕訕地收回手:“嬸子說得對,婉清妹妹可能是身體不舒服。

        那……那你好好休息,我……我先回去了。”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轉身的背影都透著一種僵硬和難以置信的狼狽。

        周蕙蘭看著林浩軒快步走遠的背影,又看看臉色蒼白卻眼神異常冷靜的女兒,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你這丫頭,今天是咋了?

        浩軒也是關心你……”蘇婉清沒有解釋,只是輕輕挽住母親的胳膊,將頭靠在她略顯單薄的肩膀上。

        感受著母親身上傳來的、熟悉的溫暖氣息,她鼻尖一酸,幾乎又要落淚。

        真好。

        還能這樣觸碰母親,感受她的體溫。

        “媽,”她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依賴,“我只是覺得,不能老是隨便收別人東西。”

        周蕙蘭愣了愣,似乎覺得女兒這話有點道理,又似乎覺得哪里怪怪的,最終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好,你說得對。

        快回屋躺著去,媽給你熬了紅糖姜水,這就給你端進去。”

        “嗯。”

        蘇婉清乖巧地點頭,松開母親。

        她沒有立刻回屋,而是站在院子里,目光掠過自家低矮的土坯院墻,看向不遠處那條蜿蜒流過村邊的小河。

        陽光下,河面波光粼粼,安靜而美好。

        沒有人知道,那里曾是她冰冷的墳墓。

        她的目光逐漸變得銳利而堅定。

        林浩軒,柳小曼,所有傷害過她和她的家人的人,這一世,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而那些她虧欠的、錯過的,她也將用盡全力,加倍彌補!

        首先,是父親的病。

        印象中,就是從今年秋冬天開始,父親的咳嗽會加劇,最后拖成沉疴,耗盡家財也沒能治好。

        她必須盡快賺錢,帶父親去大城市醫院檢查。

        還有……陸明遠。

        想到這個名字,她的心口泛起一陣復雜的酸澀和悸動。

        她深吸一口帶著泥土和草木清香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飛速思考。

        第一桶金,該從哪里起步?

        九十年代的農村,有什么是能快速見到收益的?

        她的目光掃過院子角落母親開辟的小菜園,掃過屋檐下掛著的干辣椒和玉米,最后,定格在后山的方向。

        那里,有著豐富的、尚未被完全發掘的寶藏——野果、山貨、藥材……或許,可以從那里開始。

        正當她凝神思索時,眼角余光瞥見村口小路上,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正背著光,一步步朝著村子的方向走來。

        身影漸近,輪廓逐漸清晰。

        古銅色的皮膚,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頜線條繃得有些緊,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氣場。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綠色舊軍裝外套,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肩膀上似乎扛著什么沉重的工具。

        他的臉上,靠近眉骨的位置,有一道新鮮的擦傷,微微滲著血絲,讓他本就硬朗的面容更添了幾分野性和不好惹的氣息。

        是陸明遠。

        年輕的陸明遠。

        蘇婉清的心跳,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

        他似乎是剛從地里或者山上干活回來,帶著一身蓬勃的熱氣和塵土味。

        他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周圍,然后,毫無預兆地,與站在蘇家院門口的她,撞了個正著。

        西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蘇婉清清晰地看到,陸明遠那雙總是顯得過于冷厲的黑眸中,飛快地掠過一絲極細微的詫異。

        似乎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看到她,更沒想到……她會這樣首首地、毫不回避地看著他。

        前世,每次偶然遇到,她都是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立刻低下頭,匆匆躲開。

        陸明遠的目光在她過分蒼白的臉上停頓了極短的一瞬,幾乎難以察覺。

        隨即,他便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沒有任何表情,像是看到了一根木頭、一塊石頭,徑首從她家院門外不遠處走了過去。

        自始至終,沒有停頓,沒有招呼。

        只有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汗味混合著青草泥土的氣息,還有那道高大沉默的背影。

        蘇婉清卻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心底翻涌著驚濤駭浪。

        不是害怕。

        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酸楚。

        她記得這道傷!

        前世,林浩軒今天來送藥時,貌似無意地提起:“哎,你知道嗎?

        昨天陸明遠又跟人打架了,就在后山那邊,臉上都掛彩了,嚇人得很。

        你說他這么大個人了,怎么還這么野蠻?

        婉清妹妹,你以后見了他可得繞道走。”

        當時她只覺得陸明遠果然可怕,更加厭惡躲避。

        可現在她忽然想起,后來似乎偶然聽誰提過一嘴,那天陸明遠根本不是打架,是為了救村里掉進捕獸陷阱里的孩子,才刮傷了臉!

        林浩軒!

        蘇婉清攥緊了拳,指甲再次深深嵌入掌心。

        恨意與明悟交織的同時,望著那個逐漸遠去的、沉默卻挺拔的背影,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竟悄然包裹了她冰冷的心臟。

        這一世,她不會再被謊言蒙蔽。

        陸明遠,這一世,換我來走向你。

        她緩緩松開拳頭,嘴角牽起一個極淡卻無比真實的弧度。

        夕陽的金輝灑滿院落,將她籠罩其中,溫暖而充滿希望。

        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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