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生觸底，被一只小金毛碰瓷了？

冷。

刺骨的冷。

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晃，每一次失重都帶來首擊靈魂的恐懼。

我的世界是一個硬邦邦的西方盒子，彌漫著腐爛的怪味。

光線從幾道狹窄的縫隙擠進來，微弱，且毫無溫度。

我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可憐的體溫還是在一點點流失。

牙齒在打顫，身體在抖。

媽**溫度……快要記不起來了肚子里是磨人的、空洞的劇痛。

我張開嘴，想呼喚誰，喉嚨里卻只擠出一點微弱的氣音。

“咪……嗚……”這聲音細得像一縷煙，風一吹就會斷掉。

盒子外的世界，巨大、嘈雜、模糊不清。

龐然大物的轟鳴，兩腳獸來回走動的腳步，風刮過的嗚咽……所有的一切都讓我恐懼。

我太小了，小到無法理解任何事，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活下去。

好冷……好餓……媽媽…………顧晴覺得今天糟透了。

畢業答辯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胸口，投出去的簡歷全部石沉大海。

未來，就像眼前這條堆滿垃圾桶、散發著餿味的窄巷，看不見一點出路。

他煩躁地一腳踢飛腳邊的石子，只想快點回家躺平，逃離這一切。

“……喵……”什么聲音？

顧晴猛地停住腳步，側耳細聽。

那聲音氣若游絲，像小貓臨死前的嗚咽，從旁邊那個快要溢出來的垃圾箱后面傳來。

他心頭的煩躁感更重了。

麻煩。

肯定是哪只野貓生的崽，管不了，也管不起。

他抬腿就走，一步都不想多停留。

“……咪……”那聲音又響起了，比剛才更微弱，帶著一種生命即將熄滅的顫抖。

顧晴的腳像灌了鉛，再也抬不起來。

他眉頭擰成一個死結，天人**。

三秒后，他低聲罵了句自己這該死的同情心，認命地轉向那個骯臟的角落。

……黑暗沒有盡頭，我的力氣正在流光。

意識快要沉入冰海時，頭頂突然亮了！

那個蓋住盒子的鬼東西被挪開了！

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擋住了光，也帶來一種完全陌生的氣息。

我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往后縮，喉嚨里發出嘶嘶的威脅。

我自己都清楚，這聲音毫無威力。

那陰影停頓了一下。

然后，一個溫熱的東西伸了進來。

巨大，動作卻很輕。

是……爪子嗎？

另一種生物的？

我怕到了極點，但那“爪子”上沒有惡意，反而帶著我極度渴望的……溫度。

它有點笨拙地，輕輕碰了碰我的腦袋。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所有恐懼。

我不知從哪榨出最后一絲力氣，顫巍巍地，用盡全部的意念去討好。

我蹭了蹭那根溫暖的手指。

愚蠢的大型生物，你到底是什么？

但這溫度……真讓貓舍不得。

……顧晴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撥開骯臟的紙板，看清了里面的東西。

那一刻，所有的煩躁和迷茫都被瞬間清空，大腦一片空白一只小到能整個躺在他掌心的小貓。

金色的絨毛被污漬和淚水糊成一綹一綹，一雙還沒褪去藍膜的圓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是滿到快要溢出來的驚恐和虛弱。

它太小了，太脆弱了，就是一團隨時會熄滅的微弱火苗。

當它用冰涼的小鼻子和微不可察的力量，主動蹭上他手指的那一刻。

顧晴聽見自己心里有什么東西，咔嚓一聲，徹底碎了，化成了一灘熱水。

猶豫？

不存在了。

他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帶它回家！

必須，立刻，馬上，帶它回家！

他的動作變得極其輕柔，像是捧著一件觸碰就會碎裂的稀世珍寶，小心地將那團小毛球從冰冷的紙箱里撈出來。

然后，他拉開外套拉鏈，把它揣進了最貼近胸口的內袋里。

……身體突然被溫暖包圍。

我離開了那個冰冷的囚籠，被托舉著，貼上一個更溫暖、更柔軟、還會隨著呼吸起伏的地方。

后來我知道，那叫“口袋”。

這個兩腳獸的動作有點僵硬，生怕把我碰碎了。

哼，算你識相。

本喵雖然年幼，但也是尊貴的……呃，尊貴的什么還沒想好。

不過，這體溫，合格了。

暫且……準許你護送本喵回宮！

顛簸感依舊，但不再難以忍受。

我能聽到頭頂傳來兩腳獸有些急促的呼吸，還能聽到他對著一個發光的薄板子喃喃自語。

“幼貓……不能喝牛奶……要羊奶粉……寵物店這個點關門了嗎？

……應急……舒化奶？

無乳糖的行不行？

……”他在念叨什么咒語？

聽起來蠢蠢的。

不過，他好像很緊張？

是因為本喵嗎？

這個認知，讓我稍微有點……滿意。

……顧晴幾乎是撞開家門的。

他手忙腳亂地把小貓放在沙發上，用一件舊毛衣給它做了個臨時小窩，然后就開始翻箱倒柜。

網上說幼貓乳糖不耐，喝牛奶會死！

他想起冰箱里有瓶做咖啡剩下的舒化奶，lactose free，無乳糖！

應該能應急！

他倒在碟子里，用微波爐加熱了幾秒，又用手指反復試探溫度，生怕燙到它。

小家伙大概是餓到極致了，聞到奶味就跌跌撞撞地湊過來。

它整個小腦袋都快埋進碟子里，**的***得飛快，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

很快，它的胡子尖上就掛滿了白色的奶珠。

顧晴蹲在旁邊，看著它狼吞虎咽的樣子，心臟軟成了一片。

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吃飽喝足，小貓的肚子鼓成了一個溜圓的小球。

它搖搖晃晃地走回毛衣窩里，原地轉了兩圈，然后一頭栽倒，蜷成一個完美的句號。

沒過幾秒，一陣極其微弱，卻持續不斷的“呼嚕呼嚕”聲響了起來。

它睡著了。

毫無防備地，在他這個陌生人的家里，睡著了。

顧晴的心被什么東西輕輕撓了一下，又*又麻。

他伸出食指，用指腹極輕地碰了碰它后背細軟的絨毛。

“別怕。”

他聲音壓得極低，像在說一個秘密。

“以后這里就是你家了，有我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

他凝視著那團隨著呼吸輕微起伏的金色毛球，一整天的陰霾與迷茫，忽然就被這微弱的生命力驅散了。

一種清晰而柔軟的責任感，沉甸甸地落在了實處。

得好好照顧它。

它叫……嘉果。

金色的，像豐收的果實，是美好和希望的開端。

對，就叫顧嘉果。

……暖。

飽。

安穩。

我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肚子里不再有火燒，身體被柔軟的云包裹著。

周圍彌漫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味道，屬于這個兩腳獸。

他的手指摸過來，很輕，很舒服。

我下意識地呼嚕得更響了些。

嗯……這個叫“顧晴”的兩腳獸，伺候得還算周到。

體溫合格，喂食及時，擼貓手法……有待提高，但潛力不錯。

本喵就大發慈悲，準許你成為我的首席鏟屎官兼御前侍衛了。

只是……他好像還不知道。

從他把我捧起來的那一刻起，這個家的所有權，就己經悄然變更了呢。

呼呼……Z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