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第101次相親

正文

第一章

周曉晴接到***電話時，正在給客戶改第17版方案。
手機在桌上震動，她瞟了一眼——陌生號碼，歸屬地本地。她沒理，繼續盯著屏幕上的PPT。甲方說“感覺不對”，但她改了十六版，已經不知道什么是對了。
手機又震。
還是那個號碼。
她接起來，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手指還在敲鍵盤：“喂？”
“請問是周曉晴女士嗎？”
“是。”
“我是人民公園***的，您母親李桂芳在相親角跟人發生沖突，麻煩您過來一趟。”
周曉晴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三秒鐘后，她合上電腦，站起身，對旁邊的同事說：“幫我跟張總說一聲，家里急事。”
同事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進了電梯。
電梯里信號不好，她盯著樓層數字跳動，腦子里反復回響著三個字：相親角。
母親去相親，她知道。母親相了一百次，她也知道。但打到***去——這是頭一回。
她發了條微信到家人群：“媽又怎么了。”
沒人回。
父親走了八年，母親獨居六年，開始相親是半年前的事。周曉晴不反對。她只是不理解——一百次了，一個都沒成，為什么還要繼續？
出租車開了二十分鐘。她靠在車窗上，看著街景往后退，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帶她去公園，也是這條路。
那時候母親三十出頭，父親還沒生病，一家三口周末去劃船。母親穿碎花裙子，父親騎著二八大杠，她坐在前杠上，風吹過來，母親在后面喊“慢點騎”。
現在父親在公墓里，母親在***里。
周曉晴閉了閉眼睛。

第二章
人民公園相親角在公園東北角，一片人工湖旁邊的空地上。
周曉晴趕到的時候，外圍已經圍了一圈人，都是退休年紀的大爺大媽，伸長脖子往里看，交頭接耳。有人舉著牌子，上面寫著自家兒女的信息：男，32歲，***，有房無貸；女，29歲，教師，膚白貌美。
周曉晴扒開人群擠進去。
人群中央，她母親李桂芳站在一棵槐樹下，手里攥著一沓A4紙，頭發有點亂，但腰板挺得筆直。對面站著一個穿深藍色polo衫的老頭，六十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