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若是我不同意呢？
木槿聽到她的動靜，進來伺候。
她一進門，就看到美人榻處的少女，眉眼清朗，像是撥開云霧后見到的明月，清冽又透亮。
月白色的寢衣寬松，領口是銀線繡玉竹，襯得姑娘溫婉大方。
她家姑娘本是上京人人羨慕的貴女。
沈凝的祖父是太傅，祖母是忠勇侯的貴女。
可惜了……若是沈太傅還在就好了。
沈凝年幼的時候，父母意外身亡。
她是由祖父母撫養長大的。
祖父臨終之前，最是放心不下她的婚事。
陸家祖父和沈太傅是年少好友，兩人曾在酒后訂下兩個孩子的婚事。
祖父不奢望她高嫁，生怕她被大戶人家的規矩束縛。
畢竟，她從小祖父就帶著她摸魚打獵，逃課游玩的。
若不是祖母在一旁敦敦教導，只怕她會被祖父養成個假小子。
祖父替她訂下和陸臨風婚事的時候，她曾隔著屏風偷偷瞧過。
少年身姿俊朗，容貌清俊。
容貌倒是還不錯。
只是，用祖父的話來說，配她還是差了些。
但沒辦法，她沒有父母了。
祖父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祖母過世后，他更是因為思念病逝的祖母，時常纏綿病榻。
沈凝知道，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
他靠著上好的藥材，吊著氣。
首到她嫁給陸臨風以后，他才徹底咽了氣。
沈凝瑩白的指尖，**著白玉瓶里的紅梅，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候，門外小廝來報。
說是陸臨風來了。
還未等沈凝反應過來，陸臨風己經推門走了進來。
他目光落在沈凝身上，眉頭微微蹙起。
沈凝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立領長裙，裙角和領口繡著玉竹，身子清瘦，尤其是腰間，更是盈盈可握。
她本就清瘦，嫁過來之后似乎更瘦了。
仿佛風大一些，都可以將她吹走了。
今日小雪，氣候冷了些，他一進來，從屋外帶來了寒風。
沈凝眉心微微一蹙，讓木槿取來素色的兔毛披風。
她上輩子就是著了風寒，寒氣入肺，得了咳疾。
如今重活一世，沒什么比她的健康更重要了。
陸臨風看了她一眼，她的臉本就小巧，是南方女子特有的婉約。
被兔毛這么一簇擁，顯得更小了。
想到今日前來的目的，他有些為難。
沈凝是沈太傅的孫女，沈太傅臨終托孤，將她托付給自己。
沈凝自打嫁過來以后，恪守婦德，一舉一動都挑不出錯處來。
但她太一板一眼了。
陸臨風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仿佛見到了沈太傅。
當時他正和一群朋友在清樂館飲酒。
其中一個朋友隔著窗臺，看到在外面的沈凝，故意讓他去把沈凝叫過來。
當時他和沈凝己經有婚約在身，見一下也無妨。
他讓小廝去請，誰知沈凝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駁了他的面子。
不僅人沒來，還讓小廝帶話。
“陸公子，君子慎獨。”
毫無溫度的話語像一盆冷水，將他滿腔的熱情徹底澆滅。
偏偏那里面的人還不停煽風點火道。
“看來，陸公子娶了個厲害的媳婦。”
“沈太傅后繼有人了，陸公子日后怕是出不了門吧？”
“陸大少爺，夫為妻綱啊哈哈……”陸臨風感覺自己臉上**辣的，這種感覺就像回到了年少的時候，沈太傅**，他回答不上來的感受。
當時沈太傅搖了搖頭，說道。
“臨風，做人和讀書都是一個道理，太過功利不是好事。”
陸臨風一首就不喜歡沈太傅，奈何祖父極為看重沈太傅。
他只能低頭應是，不敢反駁。
但那一次，陸臨風就看出來了。
這沈凝，和她祖父就是一個德性。
他不想娶沈凝。
但母親說了，以陸家如今的情況，若是他不娶沈凝，在上京這種遍地權貴的地兒，他難有出頭之日。
是以，他答應了母親。
但在兩人成婚的那天，他故意喝得酩酊大醉，借此不和沈凝**。
但她似乎并不放在心上，次日依舊早起，和婆母敬茶，讓下人照顧他。
她越是如此，陸臨風就越不滿。
他要的，是一個鮮活可人的妻子。
而不是像沈凝這般，行事一板一眼的。
陸臨風次日就向陛下請旨，外放到祁縣。
當地窮山惡水，官員沒有人愿意去治理。
他主動請纓，陛下自然喜聞樂見，假意勸了幾句，圣旨就下來了。
是以，沈凝和陸臨風只是拜堂，并無夫妻之實。
沈凝看著眼前的陸臨風，目光一片清然。
祖父當年看走了眼，臨終托孤，找錯了人。
祖父一首擔心，她高嫁會受人輕視千挑萬選才選了陸家。
可惜，陸老雖然性情平和，但陸臨風卻和他祖父一點都不像。
他急功近利，當初去祁縣的時候，若不是她暗中讓人協助。
只怕他早被祁縣那群刁民燒死了。
可惜，她做的這一切，陸家沒人記得她的好。
他們只知道她沒有家人了，沒人會為她撐腰，才敢這般欺辱她。
沈凝想到這里，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
說起來，她又何嘗不糊涂。
祖父病逝那些日子，陸臨風給她寫了一封信，勸她節哀。
當時她剛失去祖父，正是難過脆弱的時候。
一時糊涂，被鬼遮了眼，被他幾首酸儒詩遮住了眼。
竟然將他視為可托付終身的人。
沈凝抬眸，開口的聲音帶著清冷感，不復平素的溫軟，多了一絲凌厲。
“有事么？”
陸臨風怔住了，沈凝過往每次見他，都是溫婉輕柔的。
何時像今日這般銳利？
他轉念一想，定是母親和她說了婉念的事。
“你都知道了？”
他開口，聲音難得有些窘迫。
“婉念性情溫順，入門以后，定不會與你為難。”
“你若是答應，日后我也會好好待你的。”
沈凝目光落在他身上，看著他緊張局促的模樣。
他畢竟年輕，藏不住心事，提到蘇婉念時，眼里流露出來的溫情騙不了人。
可笑她上輩子是個睜眼瞎，竟然會覺得蘇婉念入門，只是陸母的主意。
沈凝抬頭，目光清澈，坦然，沒有一絲慌亂，更沒有陸臨風想象的哭鬧。
西目相對，她竟絲毫不怯。
她平靜無波地迎著陸臨風的視線，清清冷冷地說道。
“若是我不同意呢？”
她一進門，就看到美人榻處的少女，眉眼清朗，像是撥開云霧后見到的明月，清冽又透亮。
月白色的寢衣寬松，領口是銀線繡玉竹，襯得姑娘溫婉大方。
她家姑娘本是上京人人羨慕的貴女。
沈凝的祖父是太傅，祖母是忠勇侯的貴女。
可惜了……若是沈太傅還在就好了。
沈凝年幼的時候，父母意外身亡。
她是由祖父母撫養長大的。
祖父臨終之前，最是放心不下她的婚事。
陸家祖父和沈太傅是年少好友，兩人曾在酒后訂下兩個孩子的婚事。
祖父不奢望她高嫁，生怕她被大戶人家的規矩束縛。
畢竟，她從小祖父就帶著她摸魚打獵，逃課游玩的。
若不是祖母在一旁敦敦教導，只怕她會被祖父養成個假小子。
祖父替她訂下和陸臨風婚事的時候，她曾隔著屏風偷偷瞧過。
少年身姿俊朗，容貌清俊。
容貌倒是還不錯。
只是，用祖父的話來說，配她還是差了些。
但沒辦法，她沒有父母了。
祖父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祖母過世后，他更是因為思念病逝的祖母，時常纏綿病榻。
沈凝知道，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
他靠著上好的藥材，吊著氣。
首到她嫁給陸臨風以后，他才徹底咽了氣。
沈凝瑩白的指尖，**著白玉瓶里的紅梅，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候，門外小廝來報。
說是陸臨風來了。
還未等沈凝反應過來，陸臨風己經推門走了進來。
他目光落在沈凝身上，眉頭微微蹙起。
沈凝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立領長裙，裙角和領口繡著玉竹，身子清瘦，尤其是腰間，更是盈盈可握。
她本就清瘦，嫁過來之后似乎更瘦了。
仿佛風大一些，都可以將她吹走了。
今日小雪，氣候冷了些，他一進來，從屋外帶來了寒風。
沈凝眉心微微一蹙，讓木槿取來素色的兔毛披風。
她上輩子就是著了風寒，寒氣入肺，得了咳疾。
如今重活一世，沒什么比她的健康更重要了。
陸臨風看了她一眼，她的臉本就小巧，是南方女子特有的婉約。
被兔毛這么一簇擁，顯得更小了。
想到今日前來的目的，他有些為難。
沈凝是沈太傅的孫女，沈太傅臨終托孤，將她托付給自己。
沈凝自打嫁過來以后，恪守婦德，一舉一動都挑不出錯處來。
但她太一板一眼了。
陸臨風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仿佛見到了沈太傅。
當時他正和一群朋友在清樂館飲酒。
其中一個朋友隔著窗臺，看到在外面的沈凝，故意讓他去把沈凝叫過來。
當時他和沈凝己經有婚約在身，見一下也無妨。
他讓小廝去請，誰知沈凝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駁了他的面子。
不僅人沒來，還讓小廝帶話。
“陸公子，君子慎獨。”
毫無溫度的話語像一盆冷水，將他滿腔的熱情徹底澆滅。
偏偏那里面的人還不停煽風點火道。
“看來，陸公子娶了個厲害的媳婦。”
“沈太傅后繼有人了，陸公子日后怕是出不了門吧？”
“陸大少爺，夫為妻綱啊哈哈……”陸臨風感覺自己臉上**辣的，這種感覺就像回到了年少的時候，沈太傅**，他回答不上來的感受。
當時沈太傅搖了搖頭，說道。
“臨風，做人和讀書都是一個道理，太過功利不是好事。”
陸臨風一首就不喜歡沈太傅，奈何祖父極為看重沈太傅。
他只能低頭應是，不敢反駁。
但那一次，陸臨風就看出來了。
這沈凝，和她祖父就是一個德性。
他不想娶沈凝。
但母親說了，以陸家如今的情況，若是他不娶沈凝，在上京這種遍地權貴的地兒，他難有出頭之日。
是以，他答應了母親。
但在兩人成婚的那天，他故意喝得酩酊大醉，借此不和沈凝**。
但她似乎并不放在心上，次日依舊早起，和婆母敬茶，讓下人照顧他。
她越是如此，陸臨風就越不滿。
他要的，是一個鮮活可人的妻子。
而不是像沈凝這般，行事一板一眼的。
陸臨風次日就向陛下請旨，外放到祁縣。
當地窮山惡水，官員沒有人愿意去治理。
他主動請纓，陛下自然喜聞樂見，假意勸了幾句，圣旨就下來了。
是以，沈凝和陸臨風只是拜堂，并無夫妻之實。
沈凝看著眼前的陸臨風，目光一片清然。
祖父當年看走了眼，臨終托孤，找錯了人。
祖父一首擔心，她高嫁會受人輕視千挑萬選才選了陸家。
可惜，陸老雖然性情平和，但陸臨風卻和他祖父一點都不像。
他急功近利，當初去祁縣的時候，若不是她暗中讓人協助。
只怕他早被祁縣那群刁民燒死了。
可惜，她做的這一切，陸家沒人記得她的好。
他們只知道她沒有家人了，沒人會為她撐腰，才敢這般欺辱她。
沈凝想到這里，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
說起來，她又何嘗不糊涂。
祖父病逝那些日子，陸臨風給她寫了一封信，勸她節哀。
當時她剛失去祖父，正是難過脆弱的時候。
一時糊涂，被鬼遮了眼，被他幾首酸儒詩遮住了眼。
竟然將他視為可托付終身的人。
沈凝抬眸，開口的聲音帶著清冷感，不復平素的溫軟，多了一絲凌厲。
“有事么？”
陸臨風怔住了，沈凝過往每次見他，都是溫婉輕柔的。
何時像今日這般銳利？
他轉念一想，定是母親和她說了婉念的事。
“你都知道了？”
他開口，聲音難得有些窘迫。
“婉念性情溫順，入門以后，定不會與你為難。”
“你若是答應，日后我也會好好待你的。”
沈凝目光落在他身上，看著他緊張局促的模樣。
他畢竟年輕，藏不住心事，提到蘇婉念時，眼里流露出來的溫情騙不了人。
可笑她上輩子是個睜眼瞎，竟然會覺得蘇婉念入門，只是陸母的主意。
沈凝抬頭，目光清澈，坦然，沒有一絲慌亂，更沒有陸臨風想象的哭鬧。
西目相對，她竟絲毫不怯。
她平靜無波地迎著陸臨風的視線，清清冷冷地說道。
“若是我不同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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