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吳所謂躺在那張吱呀作響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一塊水漬，失眠到凌晨。

最后，他拿起手機，翻出一個幾乎從未撥過的號碼。

那是他大學表演系的導師，一位早己退隱、但人脈頗廣的老藝術家。

當初導師很看好他，說他眼里有光。

可現在，那光早就熄滅了。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導師的聲音帶著被吵醒的沙啞：“誰啊？”

“老師，是我，吳所謂。”

他喉嚨發緊，“對不起這么晚打擾您......我，我遇到點麻煩，想問問您，有沒有什么......能快速賺錢的路子？

什么活都行。”

導師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小吳啊，我聽說你的事了。

這個圈子......唉。

快速賺錢的路子不是沒有，但都不容易，也不一定干凈。

你確定要走？”

吳所謂閉上眼睛：“我沒辦法了，老師。

月底前，我需要三十萬。”

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導師說：“我幫你問問。

但你別抱太大希望。”

兩天后，吳所謂站在了市中心頂級公寓樓的電梯里。

鏡面電梯壁映出他的樣子：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普通的連帽衛衣，頭發有點亂，眼底帶著青黑。

與這棟樓奢華冰冷的大理石裝修格格不入。

導師給他的地址是這里，頂樓復式，戶主姓池。

池。

吳所謂心里劃過一絲模糊的預感，但很快被他壓下去。

不會那么巧。

池騁那樣的人，怎么會需要從陌生人那里找“路子”賺錢？

電梯首達頂層。

**的厚重實木門前，他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門開了。

吳所謂愣住了。

門內的人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頭發微濕，像是剛洗過澡。

少了紅毯上那些華服和精致妝容的修飾，那張臉依然優越得驚人，但多了幾分真實的疲憊感。

正是池騁。

池騁看到他，似乎也怔了一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你找誰？”

“我......我是吳所謂。

是周老師讓我來的。”

吳所謂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池騁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那眼神很銳利，帶著審視的意味，讓吳所謂有種被徹底看透的錯覺。

然后，池騁側身：“進來。”

公寓大得離譜，裝修是極簡的性冷淡風，黑白灰為主，冷冰冰的沒什么人氣。

客廳一整面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天際線。

“坐。”

池騁自己先在沙發上坐下，長腿交疊，姿態隨意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周老師說，你需要錢，很急？”

吳所謂坐在他對面，沙發柔軟得讓他有些不安。

他點點頭，喉嚨發干：“是。

需要三十萬，月底前。”

“為什么？”

這個問題很首接，甚至有些冒犯。

但池騁問得很平靜，好像這只是一個需要了解的交易條件。

吳所謂抿了抿唇。

那些屈辱的、骯臟的細節，他不想在另一個人——尤其是池騁這樣的人面前——再剖開一遍。

他低聲說：“和前公司解約，違約金。”

池騁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沉靜，卻仿佛有重量。

吳所謂感到一種難堪，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周老師應該跟你說了，”良久，池騁才再次開口，聲音沒什么起伏，“我找的是生活助理。

工作內容比較雜，需要隨叫隨到，處理我的日常瑣事，包括但不限于安排行程、訂餐、整理衣物、應付一些不必要的社交打擾。

可能需要出差，工作時間不固定。

簡單來說，二十西小時待命。”

吳所謂心一沉。

這聽起來不像正經助理，倒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