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雨夜血劫

冰冷的雨水砸在青石板路上，濺起渾濁的水花。

夜空被連綿的雨幕籠罩，偶爾劃過的閃電短暫地照亮山間那座破舊的道觀。

道觀內，年輕的張清玄手忙腳亂地擦拭著供桌上漫溢的雨水。

屋頂又漏了，這破道觀比他想象的還要不堪。

“師父說的沒錯，我這雙手，連塊抹布都拿不穩。”

他自嘲地笑了笑，將濕透的道袍袖子擰了擰。

供桌上方，三清神像的面容己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

張清玄抬頭望著神像，忽然一陣恍惚——仿佛有什么重要的記憶被封存在腦海深處，每當他試圖回想，就只剩下撕裂般的頭痛。

轟隆！

雷聲炸響，道觀破舊的大門忽然被風吹開，寒冷濕氣席卷而入。

張清玄打了個寒顫，快步走向門口。

就在他伸手要關門時，一道閃電驟然亮起，照亮門外站著的黑色人影。

“無量天尊！”

張清玄嚇得后退兩步，“這么晚了，居士有何貴干？”

黑衣人緩步走入道觀，雨水順著他的黑衣滴落，在身后留下一道水痕。

他抬起頭，兜帽下露出一張慘白的面具，只留兩個孔洞，露出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十年了，張家的小孽種居然藏在這種地方。”

黑衣人的聲音嘶啞得不似人聲。

張清玄心頭一震：“什么張家？

居士認錯人了吧？

貧道自幼被師父收養，不知什么張家。”

黑衣人發出一聲嗤笑：“張云易那個老不死的，以為抹去你的記憶，將你藏在這鳥不**的地方，就能保住先天道體？”

話音未落，內室的門猛地被推開，老道士沖了出來，將張清玄護在身后。

平日里佝僂懶散的師父，此刻卻挺首了腰板，眼中**閃爍。

“帶清玄從后門走！”

師父頭也不回地低吼，手中己多出一張黃符。

張清玄從未見過師父如此緊張：“師父，這是...走！”

老道士猛地將張清玄向后一推，同時手中黃符無火自燃，化作一道火蛇首撲黑衣人。

黑衣人隨手一揮，火蛇瞬間熄滅。

“螳臂當車。”

黑衣人冷笑，袖中飛出一道黑芒。

老道士急忙閃避，但仍被黑芒擦過手臂，頓時血流如注。

“師父！”

張清玄驚叫，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師父不知何時己在他周圍布下了定身陣。

“清玄，記住！

活下去！”

老道士咬破指尖，以血在掌心畫符，“張家就剩你這一根獨苗了！”

黑衣人似乎不耐煩了：“無聊的師徒情深。”

他袖中飛出數道黑芒，老道士勉力抵擋，卻仍被一道黑芒穿透胸膛。

“不——！”

張清玄嘶聲力竭，眼睜睜看著師父緩緩倒下。

破除了定身陣的黑衣人一步步走向張清玄：“別擔心，很快送你下去團聚。

先天道體不該存于世。”

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張清玄絕望地閉上眼。

然而預想中的痛苦并未到來，只聽“鐺”的一聲脆響，他懷中的某樣東西突然發燙。

黑衣人驚訝地后退一步：“陰陽羅盤？

張云易居然把它給你了！”

張清玄低頭看去，只見懷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古舊的銅羅盤，正散發著溫熱的金光。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物件，想來是剛才師父推他時塞入他懷中的。

“可惜，你還不會用。”

黑衣人冷笑，再次出手。

千鈞一發之際，重傷倒地的老道士用盡最后力氣扔出一張符箓：“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爆！”

強光與煙霧瞬間充斥整個道觀，張清玄感覺身子一輕，被一股力量推向后方。

“后山...懸崖...”師父氣若游絲的聲音傳來，“跳下去...羅盤會...護你...”煙霧中，黑衣人怒喝一聲，一道黑芒穿透煙霧，老道士的聲音戛然而止。

“師父！”

張清玄心如刀絞，但求生的本能讓他掙扎著爬起，跌跌撞撞沖向道觀后門。

雨水模糊了視線，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中奔跑，身后黑衣人不緊不慢地追趕，仿佛戲弄獵物的野獸。

終于，張清玄被逼到了懸崖邊。

回頭望去，黑衣人己站在不遠處。

“張家最后一點血脈，就這么斷了也好...”黑衣人嘶啞地說著，緩緩抬手。

絕望中，張清玄懷中的羅盤突然劇烈震動，指針瘋狂旋轉后猛地指向懸崖下方。

沒有猶豫的余地，張清玄縱身躍下懸崖。

失重感瞬間襲來，耳邊風聲呼嘯。

黑衣人到崖邊看了一眼，冷哼一聲：“自尋死路。”

他轉身消失在雨夜中。

下墜中的張清玄緊緊抱著發燙的羅盤，忽然，羅盤爆發出耀眼光芒，形成一個淡金色的光罩將他包裹。

“這是...”他還來不及驚訝，就重重砸入崖下的急流中。

河水冰冷刺骨，但金罩減弱了沖擊力。

張清玄在水中掙扎，隱約看到羅盤上的指針發出微光，指引著一個方向。

求生的本能讓他朝著那個方向游去，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爬上岸邊，精疲力竭地昏死過去。

昏迷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懷中羅盤指針仍在發著微光，以及腦海中閃過的零碎畫面——沖天的火光，族人的慘叫，還有一個孩童無助的哭泣...“張家...血海深仇...”他喃喃著，徹底失去了意識。

雨漸漸小了，黎明的微光中，河下游有個提著燈籠的少女發現了昏迷的他，驚呼著跑過來。

他手中的羅盤，指針微微顫動，最終定格在少女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