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聘禮
我永遠記得那天，婆婆把一張紙拍在桌上時的表情。
那是張A4紙，上面密密麻麻列著數字：彩禮八萬八，三金一萬二，改口費兩千，婚宴酒席六萬。每一項后面都標注著“已付”，最下面是一行紅色的大字：總計十六萬三千七百元。
“看清楚了嗎？”婆婆劉翠蘭翹著二郎腿，用指甲敲著那張紙，“這是娶你進門的錢。”
我挺著五個月的孕肚站在桌邊，不明白她想說什么。
“媽，您這是……”
“別叫我媽。”她打斷我，“叫阿姨就行。這聲媽，等你把這個數還清了再叫。”
我愣住了。
老公劉何強坐在沙發上玩手機，頭都沒抬。
“何強？”我看向他。
他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我媽說得對。這錢是借的，以后咱倆慢慢還。”
借的？
我嫁進來五個月，從來沒聽說過彩禮是借的。我家確實條件不好，父母離異，我跟媽媽長大，她身體不好，沒什么積蓄。當初談婚事時，劉家一口答應給八萬八彩禮，我媽還念叨說這家人厚道。
現在告訴我，這是借的？
“何強，當初你們不是說……”
“說什么說？”婆婆又敲桌子，“不這么說你能嫁？你一個離異家庭的姑娘，能嫁到我們劉家是你的福氣。怎么，還想白嫖？”
白嫖。
這個詞像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我看向劉何強，他依然低著頭玩手機，像沒聽見。
“那……”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屈辱，“那這錢，我們一起還。”
“一起還？”婆婆笑了，“你拿什么還？你現在懷著孕，一分錢不掙，吃我們的喝我們的，還好意思說一起還？”
她說得對。我懷孕后就辭了工作，現在確實沒收入。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從今天起，家里的活你干。買菜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都你干。每個月我給你算工資，從十六萬里扣。扣完為止。”
工資？
“阿姨，我是您兒媳婦，不是保姆。”
“兒媳婦？”她又笑了，笑得很刺耳，“你問問何強，他把你當媳婦嗎？”
我再次看向劉何強。他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后站起來往外走：“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