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王爻的百年孤證

楔子

我叫王爻。
這個名字是我娘起的。她說，我爹還在的時候，就念叨過，若是個兒子，就要叫“爻”——《易經》八卦之基，陰陽交錯之象，是盼我通曉天地變化，在亂世中找到自己的路。
我娘說，我爹是個讀書人。雖然是金丹中期的修士，卻最愛抱著那些泛黃的古籍，研究早已失傳的易學。他說，修真是為了活著，讀書是為了明白為什么活著。
他沒活到我出生。
可我這個人的一生，偏偏與“變化”二字糾纏不清。
我是冰靈根。
極品天靈根，冰。
——三歲那年覺醒靈根的時候，整個王府都被凍住了半刻鐘。池塘里的錦鯉在冰層里瞪著眼睛，廚房的灶火凝成藍色的冰雕，我娘抱著我，又哭又笑，說：“你爹在天之靈，該瞑目了。”
我爹是在我出生前兩個月死的。
獵魔比賽中，他為了家族的資源份額，戰死在魔物潮里。那時候我還在我娘肚子里，他連我的一面都沒見著。
我們王家，是帝國最不起眼的小世家。
說是“世家”，其實不過是在帝國世家名錄上占了一行字的老黃歷。祖上出過一位元嬰真君，那是三千年前的事了。如今家族里修為最高的，是我那位金丹初期的二叔。而我爹，作為族長，也不過金丹中期——死的時候，連全尸都沒能留下。
那場獵魔比賽，本就是給這些小世家的一條活路。
帝國的資源分配，是按世家排名來的。我們王家，排名三百七十九。每年的靈石配額，只夠供一個筑基弟子修煉。我爹拼了命，不過是想把排名往前挪一挪。
他死了。
排名沒挪動。
我接過了他的位置。
——一個還在娘胎里的族長。
帝國的規矩，族長必須由血脈嫡系繼承。我娘捧著我的襁褓，在祖宗牌位前跪了三天三夜，替我這個還沒睜眼的嬰兒，接下了族長印。
那枚印，比我拳頭還大。
我娘說，我小時候抓周，什么都不拿，就抱著那枚印啃。把印角都啃缺了一塊。
“你天生就是當族長的命。”她說這話時，眼里帶著笑，也帶著淚。
后來我才知道，那枚印，差點被族里的長老們搶走。是二叔提著劍，守在祠堂門口，守了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