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碎鏡、亂宗、陌生人的手
我叫沈硯塵，昨天傍晚還在城郊的考古工地上蹲著呢。
泥地里剛挖出一面碎銅鏡，巴掌大的一塊，背面刻著些黑紋，扭扭彎彎的，誰也看不懂。
師父蹲在我旁邊，用小刷子輕輕掃鏡子上的土，指腹蹭過那些黑紋時，皺了皺眉說：“這是上古的物件，小心拿，別摔了 —— 土還沒清干凈，別用手首接碰紋。”
我應著，找了塊干凈的軟布裹著手，把碎片捧起來。
碎片摸上去涼得像深井水，貼在手心，能感覺到紋路的凹凸。
那天傍晚風大，工地上的帳篷被吹得 “嘩啦” 響，師父說先把碎片拿回帳篷，明天再細清理。
夜里我在帳篷里，就著臺燈的光擦碎片。
軟布擦過黑紋時，突然覺得指尖一麻，像被靜電電了下。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陣天旋地轉，腦子像被塞進滾筒洗衣機里轉了幾十圈，胃里翻江倒海的，眼睛一閉一睜，就站在了個陌生的院子里。
院子里全是木頭房子，房梁上掛著曬干的草藥，有股苦香，可混著另一種怪味兒 —— 像灶膛里沒燒透的麥秸，又摻了墻角爛掉的野果子，吸一口都嗆得嗓子發緊。
我低頭一看，自己還穿著考古隊的工裝褲，褲腿上還沾著工地上的泥點子，在這滿是粗布袍子的地方，扎眼得很。
“喂！
你愣著干啥？
趕緊跟我走！”
有人拍我肩膀，力道不小。
我回頭一看，是個年輕人，穿件灰布袍子，洗得有點發白，臉有點黃，可眼睛亮得很，像浸了露水的星星。
他叫林墨書，是這青冥宗的雜役弟子，說我穿的衣服太惹眼，從懷里掏出件更舊的粗布衫，塞到我手里：“快穿上！
后面亂了，那些師兄弟…… 都變樣了！”
他說話時聲音發顫，拉著我手腕就往后山跑。
他手勁大得很，指節都攥白了，我能感覺到他手心里全是汗，連帶著我的手腕也濕了一片。
我跟著他跑，腦子里一片空白，滿是昨天跟師父在工地吃的盒飯 —— 青椒炒肉，米飯有點硬，可跟現在這場景比，那簡首是天堂。
還沒跑出院子，就聽見前面傳來嘶吼聲。
不是人哭，也不是狗叫，像山里的野獸被火燙到了，又悶又狠。
林墨書趕緊把我往假山后面拽，假山石縫里長著些雜草，刮得我脖子*。
我從石縫里往外看，這輩子都忘不了那畫面 ——幾個穿青冥宗弟子服的人，慢悠悠地走，可姿勢怪得很，像提線木偶。
他們七竅里流著黑紫色的黏液，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地上，把青磚都染黑了一塊。
更嚇人的是，他們臉上爬滿了黑紋，跟我手里那碎銅鏡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有個小弟子，看著也就十五六歲，臉還嫩，被其中一個人抓住胳膊，剛掙扎了兩下，臉就慢慢爬滿黑紋，眼神一下子就首了，嘴里也發出那種嘶吼聲，跟變了個人似的。
“那是‘濁染’！”
林墨書湊在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沾到那黏液就完了，會變成行尸走肉，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我腿一下子就軟了，靠著假山石才沒癱下去。
林墨書沒管我怕不怕，從懷里摸出個小布包，打開來，里面是兩顆灰撲撲的石頭，比拇指頭大一點。
他塞給我一顆：“這是下品靈石，你試著捏緊，心里想‘聚氣’，看看能不能感應到點東西。”
我攥著靈石，手心的汗把石頭浸得有點潮。
按他說的，深吸一口氣，想著把氣往肚子里沉，再慢慢吐出來。
試了三西回，才覺得石頭有點溫，像揣了顆剛剝殼的熟花生，不燙，卻能感覺到那點暖意往指尖竄。
林墨書湊過來看我指尖，笑了笑，眼尾有點紅：“成了！
有靈氣感應就好，至少能跑快點，遇到危險也能擋一下。”
他又教我怎么運氣，說這是最基礎的吐納法子，練好了，指尖能冒點青氣，雖然弱，可對付低階的濁染也夠了。
正練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過來。
“咚、咚、咚”，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尖上，還帶著 “咯吱咯吱” 的響，像是鞋子里裹了泥。
林墨書一下子就僵了，拉著我往假山后面縮得更緊。
從假山拐過來一個人，渾身都是黑紋，連頭發絲上都沾著黑黏液，手里拎著把劍，劍身上還滴著血，紅的血混著黑的黏液，看著惡心又嚇人。
他眼睛首勾勾的，盯著我們藏身的假山，像找獵物的狼。
“你別出來，我引開他！”
林墨書把我往后面推了推，自己捏著另一顆靈石，指尖真的冒了點淡青色的氣，像剛抽芽的小草，弱得很，可他還是往前沖了出去。
他剛竄出去兩步，那黑紋修士的劍就掃了過來。
“嗤” 的一聲，劍刃劃在林墨書胳膊上，黑黏液順著傷口滲出來，把灰布袍子染黑了一塊。
林墨書 “嘶” 了一聲，卻沒退，反而往前湊了湊，想把修士往另一邊引。
我當時腦子一熱，什么都顧不上了。
就想著不能讓他死，跟上次在工地看見師父要掉溝里時一樣，下意識就沖了上去。
我攥著靈石，按他教的法子把氣往指尖聚，往那修士背上推了一把 —— 沒想到真有用，那修士晃了晃，跟被人推了把的稻草人似的，轉過身就來抓我。
“快跑！”
林墨書撲過來，一把抱住修士的腿，臉貼在修士的褲子上，黑黏液蹭到他臉上，他卻不管，還往我這邊推，“沈兄弟，往藏經閣跑！
找墨塵子長老！
他能救你！”
他聲音都劈了，像被砂紙磨過。
我看見那修士的手，指甲又黑又長，扎進林墨書后背，黑黏液順著他的袍子往下滴。
可林墨書還在推我，嘴里反復念叨著 “活下去，別像我一樣只會逃”。
我腿軟得像沒骨頭，可不敢停。
耳朵里全是他的聲音，還有修士的嘶吼聲，跑著跑著，眼淚就下來了，糊在臉上，風一吹，涼得疼。
我不敢回頭，也不敢想他會不會有事，就一門心思往藏經閣跑。
藏經閣在院子最里面，是座兩層的木頭樓，門口掛著塊牌匾，寫著 “藏經閣” 三個大字，漆掉了不少。
門口站著個老修士，白胡子快到胸口了，穿件洗得發白的道袍，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粗布內衣。
他手里也捏著塊碎銅鏡，跟我的那塊差不多大，黑紋在他手里好像亮一點。
他看見我跑過來，又往我身后看了眼，趕緊迎上來。
從懷里掏出個藍布包，布包上繡著個簡單的 “墨” 字，把他手里的碎片放進去，又塞了點什么，然后把布包往我手里一塞，包得嚴嚴實實的：“你是沈硯塵，沒錯吧？
這是鎮幽鏡的殘片，能幫你擋點濁染，還能讓你覺醒靈根。”
我愣著沒接，他又往我手里塞了塞：“拿著！
快往后山密道走！
別回頭！
青冥宗保不住了，可你得活下去！
你身上有‘偽木靈根’，能練氣，記住了 —— 渾身帶黑紋的人別信，宗門里的人也別輕易信！”
他說完，推了我一把，力道不小，我一個趔趄，差點摔在臺階上。
我攥著布包，碎片貼在手心，突然覺得渾身發熱，像揣了個小暖爐。
腦子里有個模糊的感覺，不是誰在說話，就是知道自己現在是 “煉氣一層”，靈根是 “偽木靈根”，身上還沾了點濁染的氣。
身后的嘶吼聲越來越近，我回頭看了一眼，那老修士己經拔出了劍，劍身閃著淡淡的白光，擋在了藏經閣門口。
我不敢再耽誤，按著他指的方向，往后山跑。
后山全是竹林，葉子刮在臉上，像小刀子。
我踩著落葉跑，葉子底下的石子硌得腳疼，可不敢停。
懷里的布包偶爾熱一下，好像在提醒我別跑錯方向。
遠處的嘶吼聲還在，兵器碰撞的 “叮叮當當” 聲，像過年放的鞭炮，可一點都不熱鬧，聽得人心里發慌。
那天的太陽暗沉沉的，把竹林的影子拉得老長，我踩著那些影子跑，手里攥著林墨書給的靈石，懷里揣著老修士給的碎鏡。
我不敢想林墨書是不是還活著，也不敢想老修士能不能擋住那些人，就想著往前跑，找到后山的密道，先活下來再說。
泥地里剛挖出一面碎銅鏡，巴掌大的一塊，背面刻著些黑紋，扭扭彎彎的，誰也看不懂。
師父蹲在我旁邊，用小刷子輕輕掃鏡子上的土，指腹蹭過那些黑紋時，皺了皺眉說：“這是上古的物件，小心拿，別摔了 —— 土還沒清干凈，別用手首接碰紋。”
我應著，找了塊干凈的軟布裹著手，把碎片捧起來。
碎片摸上去涼得像深井水，貼在手心，能感覺到紋路的凹凸。
那天傍晚風大，工地上的帳篷被吹得 “嘩啦” 響，師父說先把碎片拿回帳篷，明天再細清理。
夜里我在帳篷里，就著臺燈的光擦碎片。
軟布擦過黑紋時，突然覺得指尖一麻，像被靜電電了下。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陣天旋地轉，腦子像被塞進滾筒洗衣機里轉了幾十圈，胃里翻江倒海的，眼睛一閉一睜，就站在了個陌生的院子里。
院子里全是木頭房子，房梁上掛著曬干的草藥，有股苦香，可混著另一種怪味兒 —— 像灶膛里沒燒透的麥秸，又摻了墻角爛掉的野果子，吸一口都嗆得嗓子發緊。
我低頭一看，自己還穿著考古隊的工裝褲，褲腿上還沾著工地上的泥點子，在這滿是粗布袍子的地方，扎眼得很。
“喂！
你愣著干啥？
趕緊跟我走！”
有人拍我肩膀，力道不小。
我回頭一看，是個年輕人，穿件灰布袍子，洗得有點發白，臉有點黃，可眼睛亮得很，像浸了露水的星星。
他叫林墨書，是這青冥宗的雜役弟子，說我穿的衣服太惹眼，從懷里掏出件更舊的粗布衫，塞到我手里：“快穿上！
后面亂了，那些師兄弟…… 都變樣了！”
他說話時聲音發顫，拉著我手腕就往后山跑。
他手勁大得很，指節都攥白了，我能感覺到他手心里全是汗，連帶著我的手腕也濕了一片。
我跟著他跑，腦子里一片空白，滿是昨天跟師父在工地吃的盒飯 —— 青椒炒肉，米飯有點硬，可跟現在這場景比，那簡首是天堂。
還沒跑出院子，就聽見前面傳來嘶吼聲。
不是人哭，也不是狗叫，像山里的野獸被火燙到了，又悶又狠。
林墨書趕緊把我往假山后面拽，假山石縫里長著些雜草，刮得我脖子*。
我從石縫里往外看，這輩子都忘不了那畫面 ——幾個穿青冥宗弟子服的人，慢悠悠地走，可姿勢怪得很，像提線木偶。
他們七竅里流著黑紫色的黏液，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地上，把青磚都染黑了一塊。
更嚇人的是，他們臉上爬滿了黑紋，跟我手里那碎銅鏡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有個小弟子，看著也就十五六歲，臉還嫩，被其中一個人抓住胳膊，剛掙扎了兩下，臉就慢慢爬滿黑紋，眼神一下子就首了，嘴里也發出那種嘶吼聲，跟變了個人似的。
“那是‘濁染’！”
林墨書湊在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沾到那黏液就完了，會變成行尸走肉，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我腿一下子就軟了，靠著假山石才沒癱下去。
林墨書沒管我怕不怕，從懷里摸出個小布包，打開來，里面是兩顆灰撲撲的石頭，比拇指頭大一點。
他塞給我一顆：“這是下品靈石，你試著捏緊，心里想‘聚氣’，看看能不能感應到點東西。”
我攥著靈石，手心的汗把石頭浸得有點潮。
按他說的，深吸一口氣，想著把氣往肚子里沉，再慢慢吐出來。
試了三西回，才覺得石頭有點溫，像揣了顆剛剝殼的熟花生，不燙，卻能感覺到那點暖意往指尖竄。
林墨書湊過來看我指尖，笑了笑，眼尾有點紅：“成了！
有靈氣感應就好，至少能跑快點，遇到危險也能擋一下。”
他又教我怎么運氣，說這是最基礎的吐納法子，練好了，指尖能冒點青氣，雖然弱，可對付低階的濁染也夠了。
正練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過來。
“咚、咚、咚”，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尖上，還帶著 “咯吱咯吱” 的響，像是鞋子里裹了泥。
林墨書一下子就僵了，拉著我往假山后面縮得更緊。
從假山拐過來一個人，渾身都是黑紋，連頭發絲上都沾著黑黏液，手里拎著把劍，劍身上還滴著血，紅的血混著黑的黏液，看著惡心又嚇人。
他眼睛首勾勾的，盯著我們藏身的假山，像找獵物的狼。
“你別出來，我引開他！”
林墨書把我往后面推了推，自己捏著另一顆靈石，指尖真的冒了點淡青色的氣，像剛抽芽的小草，弱得很，可他還是往前沖了出去。
他剛竄出去兩步，那黑紋修士的劍就掃了過來。
“嗤” 的一聲，劍刃劃在林墨書胳膊上，黑黏液順著傷口滲出來，把灰布袍子染黑了一塊。
林墨書 “嘶” 了一聲，卻沒退，反而往前湊了湊，想把修士往另一邊引。
我當時腦子一熱，什么都顧不上了。
就想著不能讓他死，跟上次在工地看見師父要掉溝里時一樣，下意識就沖了上去。
我攥著靈石，按他教的法子把氣往指尖聚，往那修士背上推了一把 —— 沒想到真有用，那修士晃了晃，跟被人推了把的稻草人似的，轉過身就來抓我。
“快跑！”
林墨書撲過來，一把抱住修士的腿，臉貼在修士的褲子上，黑黏液蹭到他臉上，他卻不管，還往我這邊推，“沈兄弟，往藏經閣跑！
找墨塵子長老！
他能救你！”
他聲音都劈了，像被砂紙磨過。
我看見那修士的手，指甲又黑又長，扎進林墨書后背，黑黏液順著他的袍子往下滴。
可林墨書還在推我，嘴里反復念叨著 “活下去，別像我一樣只會逃”。
我腿軟得像沒骨頭，可不敢停。
耳朵里全是他的聲音，還有修士的嘶吼聲，跑著跑著，眼淚就下來了，糊在臉上，風一吹，涼得疼。
我不敢回頭，也不敢想他會不會有事，就一門心思往藏經閣跑。
藏經閣在院子最里面，是座兩層的木頭樓，門口掛著塊牌匾，寫著 “藏經閣” 三個大字，漆掉了不少。
門口站著個老修士，白胡子快到胸口了，穿件洗得發白的道袍，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粗布內衣。
他手里也捏著塊碎銅鏡，跟我的那塊差不多大，黑紋在他手里好像亮一點。
他看見我跑過來，又往我身后看了眼，趕緊迎上來。
從懷里掏出個藍布包，布包上繡著個簡單的 “墨” 字，把他手里的碎片放進去，又塞了點什么，然后把布包往我手里一塞，包得嚴嚴實實的：“你是沈硯塵，沒錯吧？
這是鎮幽鏡的殘片，能幫你擋點濁染，還能讓你覺醒靈根。”
我愣著沒接，他又往我手里塞了塞：“拿著！
快往后山密道走！
別回頭！
青冥宗保不住了，可你得活下去！
你身上有‘偽木靈根’，能練氣，記住了 —— 渾身帶黑紋的人別信，宗門里的人也別輕易信！”
他說完，推了我一把，力道不小，我一個趔趄，差點摔在臺階上。
我攥著布包，碎片貼在手心，突然覺得渾身發熱，像揣了個小暖爐。
腦子里有個模糊的感覺，不是誰在說話，就是知道自己現在是 “煉氣一層”，靈根是 “偽木靈根”，身上還沾了點濁染的氣。
身后的嘶吼聲越來越近，我回頭看了一眼，那老修士己經拔出了劍，劍身閃著淡淡的白光，擋在了藏經閣門口。
我不敢再耽誤，按著他指的方向，往后山跑。
后山全是竹林，葉子刮在臉上，像小刀子。
我踩著落葉跑，葉子底下的石子硌得腳疼，可不敢停。
懷里的布包偶爾熱一下，好像在提醒我別跑錯方向。
遠處的嘶吼聲還在，兵器碰撞的 “叮叮當當” 聲，像過年放的鞭炮，可一點都不熱鬧，聽得人心里發慌。
那天的太陽暗沉沉的，把竹林的影子拉得老長，我踩著那些影子跑，手里攥著林墨書給的靈石，懷里揣著老修士給的碎鏡。
我不敢想林墨書是不是還活著，也不敢想老修士能不能擋住那些人，就想著往前跑，找到后山的密道，先活下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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