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序傾盆暴雨砸在柏油路上，濺起半尺高的水花。

路燈在水霧里暈出昏黃的光圈，像溺水者最后睜開的眼。

突然，刺耳的剎車聲劃破雨簾 。

失控轎車的前照燈刺破雨幕，強光里能看見無數雨珠瘋狂跳動，下一秒便撞上了橫向駛來的白色轎車。

“砰 ——”金屬扭曲的巨響震得路邊樹葉墜落。

轎車的安全氣囊彈出時帶著白霧，一只染血的手從車窗縫隙垂落，指甲縫里還嵌著玻璃碴。

雨水順著變形的車門往下淌，在地面匯成蜿蜒的血痕，被過往車輛濺起的水花一次次沖散，又一次次重新凝聚。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在雨里被拉得又細又長。

幾個躲在便利店屋檐下的路人舉著手機，鏡頭在雨霧里不停晃動。

吱呀一聲的開門，一雙高跟鞋緩緩落地，遠遠能聽見被大雨啃得支離破碎的聲音：“快…… 快拍清楚車牌……”雨還在狂下，把所有聲音都泡得發悶。

破碎的車燈在水面反射出零散的光，像摔碎的星星，又像誰沒來得及閉上的眼睛。

一年后腳步踩著急促的節奏，周迪手腕被沉甸甸的行李箱拽得發酸，卻還是死死攥著拉桿，拽著葉露往訓練營方向快步沖。

她額角的碎發沾著薄汗，氣息發顫地喊：“快點！

再晚就趕不上了！”

總算趕在工作人員收表前撲到窗口，周迪彎著腰撐著膝蓋喘粗氣，飛快報出自己的姓名與報名編號。

“這是你的訓練服，還有入營證，收好了。”

工作人員核驗完資料，把疊得方方正正的深綠色訓練服和塑封證件遞過來，又補了句，“十二點整，去外場的旗桿下集合聽訓。”

“謝謝老師！

肯定準時到！”

周迪連忙接過來，指尖捏著**的證件殼，心里的石頭才算落了地 —— 這機會來得太不容易，當初錯過體檢審核，她軟磨硬泡求了爸媽好幾天，托人反復溝通才拿回入訓資格，要是晚一步，之前的奔波全白費。

拎著行李進宿舍時，葉露率先垮了臉。

她首挺挺往靠里的鐵架床一躺，床板立刻 “吱呀” 脆響，彈簧猛地彈了一下，嚇得她瞬間彈坐起來，手忙腳亂撐著床墊：“這破床是要散架了吧？

我當初腦子抽了才跟你來遭這份罪！

剛畢業在家吹空調不好嗎？

出去逛吃不香嗎？”

周迪正把衣物往床底的鐵柜里塞，聞言頭也沒抬，語氣卻帶著笑：“誰讓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呀。

旅游、宅家什么時候都能來，可這種能實打實學東西的訓練機會，錯過就沒下次了。”

葉露翻了個白眼，往枕頭上一靠，聲音卻軟了些：“你倒好，全程跟打了雞血似的，我這腿都快跑斷了。

等結束了，海鮮自助得選靠窗的位，達美樂要雙份芝士卷邊，少一樣都不行！”

“好好好，都依你。”

周迪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指尖還沾著剛疊好的訓練服布料的軟感，“快起來換衣服，馬上就得集合了，別又趕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