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后也是最初
刺耳的剎車聲像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凌風的耳朵里。
他甚至來不及看清那輛失控卡車的車牌，視線里最后定格的畫面，是被他推開的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手里那串還在滴糖汁的糖葫蘆滾在柏油路上，紅色糖衣碎成了星子。
身體被巨大沖擊力拋起的瞬間，凌風腦子里居然還飄著個荒誕的念頭——剛接的那單奶茶，恐怕要超時了。
劇痛翻涌上來之前，他好像聽見系統提示音在耳邊響了一聲，不是他騎手里那個催命的派單軟件，是個更溫柔、更縹緲的聲音，輕輕說：“好評+1。”
好評？
誰給的？
是那個沒被撞著的小女孩，還是等著喝奶茶的顧客？
凌風想笑，卻連扯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意識像被抽走的潮水，眨眼就漫過了頭頂，徹底陷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像是一瞬，又像是一輩子那么長。
刺骨的寒意先鉆了進來，不是冬天騎電動車時的冷風，是種裹著霉味的濕冷，貼著骨頭縫往里滲。
接著是餓，一種能把人五臟六腑都攪翻的餓，胃袋縮成了硬邦邦的一團，每動一下都像有無數根細針在扎。
凌風艱難地睜開眼，視線花了好一會兒才聚焦。
頭頂不是醫院的白色天花板，是熏得發黑的茅草屋頂，幾縷陽光從破洞里漏下來，照出空氣中飛舞的灰塵。
身下是鋪著干草的土炕，硬得硌人，蓋在身上的“被子”是件打滿補丁的粗麻布片，勉強能遮住身體，卻擋不住那股子從泥土里鉆出來的寒氣。
這是哪兒？
他想撐著身子坐起來，胳膊卻軟得像沒骨頭，剛一用力就一陣頭暈目眩，喉嚨干得發疼，像是要冒煙。
記憶還停留在車禍發生的瞬間，那輛卡車、小女孩、糖葫蘆，還有那句莫名其妙的“好評+1”，混亂地在腦子里打轉。
難道是被好心人救了，送到什么偏遠的鄉下醫院了？
可這環境，也太不像醫院了。
凌風喘著氣，偏過頭打量西周。
這是個極小的屋子，攏共也就七八平米大，土墻斑駁，墻角堆著些看不出原樣的雜物，唯一的家具是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木桌，桌上放著一個豁口的陶碗，碗里空空如也。
窗戶是用紙糊的，風一吹就“嘩啦”響，透過紙縫能看見外面灰蒙蒙的天。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呵斥聲，尖利又蠻橫，刺破了清晨的安靜。
“磨蹭什么呢！
張老爺要的桂花糕，晚了一刻你賠得起嗎？”
“對不住，對不住劉管家，這就走，這就走！”
另一個聲音帶著諂媚的討好，腳步跑得飛快，鞋底踏在泥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凌風的耳朵猛地動了一下。
跑腿？
送東西？
這兩個詞像鑰匙，瞬間打開了他記憶的閘門。
前世的二十八年人生，他幾乎一半時間都在跑腿——上大學時幫同學買飯取快遞，畢業后首接干了外賣騎手，一天十二個小時泡在大街小巷里，手機里的派單軟件就沒停過響。
“取餐碼報一下麻煩開下單元門不好意思稍微晚了點，路上有點堵”……這些話幾乎成了他的口頭禪。
風里來雨里去，餓了就啃兩口冷包子，渴了就灌兩瓶礦泉水，唯一的盼頭就是月底能多拿點提成，攢錢在城里付個首付。
可現在，他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不用愁了——因為他好像……死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凌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顫抖著抬起手，映入眼簾的是一只瘦得皮包骨的手，指節突出，皮膚蠟黃，手腕細得好像一折就斷。
這不是他那雙騎了三年電動車、磨出薄繭的手，這分明是個半大孩子的手！
重生？
這個只在小說里看到過的詞，此刻無比清晰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不是在做夢，也不是被送到了鄉下，他是真的死了，然后又在另一個世界、另一個人身上活了過來。
這個身體的原主，恐怕就是因為餓肚子，才一命嗚呼，讓他占了便宜。
絕望像潮水一樣涌上來，幾乎要把他淹沒。
他在現代雖然活得累，可至少有手機、有外賣、有熟悉的街道，現在呢？
這破破爛爛的屋子，這饑寒交迫的處境，還有那個聽起來就不太平的“京兆府”——剛才那管家嘴里的“京兆府”，分明是古代才有的地名！
他一個連歷史課本都沒背全的外賣員，到了古代，能活幾天？
凌風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
疼，就說明是真的。
現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時候，先活下去再說。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又落回了窗外。
剛才那個跑腿的小廝，還有那個催單的管家，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腦子里。
跑腿送東西……在現代，這叫外賣，叫跑腿服務，是他最熟悉的行當。
可在這個沒有手機、沒有電動車的時代，人們要送點東西，難道就只能靠這些小廝跑腿？
如果……如果他也干這個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像一顆火星掉進了干柴堆，瞬間燒了起來。
他沒有錢，沒有**，沒有一技之長，唯一會的，就是怎么高效地把東西從一個地方送到另一個地方，怎么跟顧客打交道，怎么把“跑腿”這件事做得更周全。
現代的外賣模式雖然不能照搬，可核心邏輯是一樣的——解決“人不想動，東西要上門”的需求。
有錢人不想出門買東西，商家想把生意做到更遠的地方，這不就是商機嗎？
凌風的眼睛亮了起來，原本空蕩蕩的胃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他掙扎著，用盡全力撐起身子，靠在冰冷的土墻上。
窗外的風還在吹，紙窗戶“嘩啦”作響，可他卻覺得，這風里好像帶著點不一樣的東西。
是希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瘦弱的手，又摸了摸餓得咕咕叫的肚子。
生存危機就擺在眼前，沒錢買吃的，沒地方住，說不定哪天就又**了。
可如果能把“跑腿”這件事做起來，至少能先解決吃飯的問題。
至于以后會遇到什么……那個呵斥小廝的管家背后的“張老爺”，還有可能存在的其他勢力，現在想這些還太早。
先活下去，先把第一口飯掙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凌風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的霉味好像也沒那么難聞了。
他想起前世最后聽到的那句“好評+1”，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行吧，老天爺既然讓他再活一次，還把他扔到了這么個地方，那他就接著。
上輩子送外賣，這輩子就接著送——只不過，得換個方式，換個地方。
京兆府是吧？
貧民窟是吧？
那他凌風，就從這里開始，再送一次“外賣”。
這一次，不是為了那幾塊錢的配送費，是為了活下去，為了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掙出一個屬于自己的位置。
他扶著土墻，慢慢挪到窗邊，用手指戳了個**，往外看。
外面是一條狹窄的土路，坑坑洼洼，幾個穿著粗布短打的行人匆匆走過，遠處能看到幾間稍微像樣點的瓦房，煙囪里冒著裊裊炊煙。
陽光正好，透過**照在他的臉上，暖融融的。
凌風握緊了拳頭，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先找口吃的，然后，開張！
他甚至來不及看清那輛失控卡車的車牌，視線里最后定格的畫面，是被他推開的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手里那串還在滴糖汁的糖葫蘆滾在柏油路上，紅色糖衣碎成了星子。
身體被巨大沖擊力拋起的瞬間，凌風腦子里居然還飄著個荒誕的念頭——剛接的那單奶茶，恐怕要超時了。
劇痛翻涌上來之前，他好像聽見系統提示音在耳邊響了一聲，不是他騎手里那個催命的派單軟件，是個更溫柔、更縹緲的聲音，輕輕說：“好評+1。”
好評？
誰給的？
是那個沒被撞著的小女孩，還是等著喝奶茶的顧客？
凌風想笑，卻連扯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意識像被抽走的潮水，眨眼就漫過了頭頂，徹底陷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像是一瞬，又像是一輩子那么長。
刺骨的寒意先鉆了進來，不是冬天騎電動車時的冷風，是種裹著霉味的濕冷，貼著骨頭縫往里滲。
接著是餓，一種能把人五臟六腑都攪翻的餓，胃袋縮成了硬邦邦的一團，每動一下都像有無數根細針在扎。
凌風艱難地睜開眼，視線花了好一會兒才聚焦。
頭頂不是醫院的白色天花板，是熏得發黑的茅草屋頂，幾縷陽光從破洞里漏下來，照出空氣中飛舞的灰塵。
身下是鋪著干草的土炕，硬得硌人，蓋在身上的“被子”是件打滿補丁的粗麻布片，勉強能遮住身體，卻擋不住那股子從泥土里鉆出來的寒氣。
這是哪兒？
他想撐著身子坐起來，胳膊卻軟得像沒骨頭，剛一用力就一陣頭暈目眩，喉嚨干得發疼，像是要冒煙。
記憶還停留在車禍發生的瞬間，那輛卡車、小女孩、糖葫蘆，還有那句莫名其妙的“好評+1”，混亂地在腦子里打轉。
難道是被好心人救了，送到什么偏遠的鄉下醫院了？
可這環境，也太不像醫院了。
凌風喘著氣，偏過頭打量西周。
這是個極小的屋子，攏共也就七八平米大，土墻斑駁，墻角堆著些看不出原樣的雜物，唯一的家具是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木桌，桌上放著一個豁口的陶碗，碗里空空如也。
窗戶是用紙糊的，風一吹就“嘩啦”響，透過紙縫能看見外面灰蒙蒙的天。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呵斥聲，尖利又蠻橫，刺破了清晨的安靜。
“磨蹭什么呢！
張老爺要的桂花糕，晚了一刻你賠得起嗎？”
“對不住，對不住劉管家，這就走，這就走！”
另一個聲音帶著諂媚的討好，腳步跑得飛快，鞋底踏在泥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凌風的耳朵猛地動了一下。
跑腿？
送東西？
這兩個詞像鑰匙，瞬間打開了他記憶的閘門。
前世的二十八年人生，他幾乎一半時間都在跑腿——上大學時幫同學買飯取快遞，畢業后首接干了外賣騎手，一天十二個小時泡在大街小巷里，手機里的派單軟件就沒停過響。
“取餐碼報一下麻煩開下單元門不好意思稍微晚了點，路上有點堵”……這些話幾乎成了他的口頭禪。
風里來雨里去，餓了就啃兩口冷包子，渴了就灌兩瓶礦泉水，唯一的盼頭就是月底能多拿點提成，攢錢在城里付個首付。
可現在，他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不用愁了——因為他好像……死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凌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顫抖著抬起手，映入眼簾的是一只瘦得皮包骨的手，指節突出，皮膚蠟黃，手腕細得好像一折就斷。
這不是他那雙騎了三年電動車、磨出薄繭的手，這分明是個半大孩子的手！
重生？
這個只在小說里看到過的詞，此刻無比清晰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不是在做夢，也不是被送到了鄉下，他是真的死了，然后又在另一個世界、另一個人身上活了過來。
這個身體的原主，恐怕就是因為餓肚子，才一命嗚呼，讓他占了便宜。
絕望像潮水一樣涌上來，幾乎要把他淹沒。
他在現代雖然活得累，可至少有手機、有外賣、有熟悉的街道，現在呢？
這破破爛爛的屋子，這饑寒交迫的處境，還有那個聽起來就不太平的“京兆府”——剛才那管家嘴里的“京兆府”，分明是古代才有的地名！
他一個連歷史課本都沒背全的外賣員，到了古代，能活幾天？
凌風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
疼，就說明是真的。
現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時候，先活下去再說。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又落回了窗外。
剛才那個跑腿的小廝，還有那個催單的管家，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腦子里。
跑腿送東西……在現代，這叫外賣，叫跑腿服務，是他最熟悉的行當。
可在這個沒有手機、沒有電動車的時代，人們要送點東西，難道就只能靠這些小廝跑腿？
如果……如果他也干這個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像一顆火星掉進了干柴堆，瞬間燒了起來。
他沒有錢，沒有**，沒有一技之長，唯一會的，就是怎么高效地把東西從一個地方送到另一個地方，怎么跟顧客打交道，怎么把“跑腿”這件事做得更周全。
現代的外賣模式雖然不能照搬，可核心邏輯是一樣的——解決“人不想動，東西要上門”的需求。
有錢人不想出門買東西，商家想把生意做到更遠的地方，這不就是商機嗎？
凌風的眼睛亮了起來，原本空蕩蕩的胃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他掙扎著，用盡全力撐起身子，靠在冰冷的土墻上。
窗外的風還在吹，紙窗戶“嘩啦”作響，可他卻覺得，這風里好像帶著點不一樣的東西。
是希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瘦弱的手，又摸了摸餓得咕咕叫的肚子。
生存危機就擺在眼前，沒錢買吃的，沒地方住，說不定哪天就又**了。
可如果能把“跑腿”這件事做起來，至少能先解決吃飯的問題。
至于以后會遇到什么……那個呵斥小廝的管家背后的“張老爺”，還有可能存在的其他勢力，現在想這些還太早。
先活下去，先把第一口飯掙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凌風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的霉味好像也沒那么難聞了。
他想起前世最后聽到的那句“好評+1”，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行吧，老天爺既然讓他再活一次，還把他扔到了這么個地方，那他就接著。
上輩子送外賣，這輩子就接著送——只不過，得換個方式，換個地方。
京兆府是吧？
貧民窟是吧？
那他凌風，就從這里開始，再送一次“外賣”。
這一次，不是為了那幾塊錢的配送費，是為了活下去，為了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掙出一個屬于自己的位置。
他扶著土墻，慢慢挪到窗邊，用手指戳了個**，往外看。
外面是一條狹窄的土路，坑坑洼洼，幾個穿著粗布短打的行人匆匆走過，遠處能看到幾間稍微像樣點的瓦房，煙囪里冒著裊裊炊煙。
陽光正好，透過**照在他的臉上，暖融融的。
凌風握緊了拳頭，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先找口吃的，然后，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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