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壓抑的盛夏
到學校報到的這天，還是下著大雨，不過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拖著沉重的行李箱，林小滿像游魂一樣晃到了陌生的校區。
嶄新的教學樓，寬闊的廣場，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學生……經過露天籃球場時，一陣充滿活力的音樂和清脆的吶喊聲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校啦啦隊在訓練。
十幾個身材高挑、活力西射的女生，穿著統一的亮片短裙，動作整齊劃一，充滿力量與美感。
特別是領頭的那個女生，一個輕盈利落的彈跳，引來場邊圍觀男生們一陣熱烈的口哨和叫好。
林小滿的腳步釘在了原地，血液里沉寂了太久的某種東西，被那跳躍的節奏、舒展的肢體喚醒。
她的目光貪婪地追隨著那些身影，手指在行李箱拉桿上無意識地模仿著她們的走位和動作。
不過是一個簡單的蝴蝶步加……她看得太入神，身體下意識地跟著微微側傾，行李箱“哐當”一聲，猝不及防地倒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噪音。
音樂剛好到曲終，所有目光，像聚光燈一樣，“唰”地聚焦在林小滿身上。
領隊的女生，停下動作，甩了甩扎得一絲不茍的馬尾，邁著修長的腿走了過來。
她臉上帶著一種挑釁的笑意，上下打量著林小滿，目光在她略顯圓潤的臉頰和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停留片刻。
“喲，你就是新來的林小滿嗎？
我在迎新的簽到臺那里見過你”周婷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刻意拔高的甜膩，周圍的人都能聽出里面有一絲不和諧，“我是隊長周婷，你對我們啦啦隊感興趣嗎？
也想跳跳嗎？”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林小滿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慌忙彎腰去扶行李箱，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沒……沒有，我只是路過……”她的聲音細若蚊吶。
“路過都看得這么入神？”
周婷又走近一步，帶著一股強勢的香水味。
她突然伸出手，快得讓林小滿來不及反應，指尖帶著刻意的力道，捏了捏林小滿腰側軟軟的肉。
“嘖，手感不錯嘛，挺有彈性?！?br>
“哈哈哈……”周圍的隊員和幾個看熱鬧的男生毫不掩飾地大笑起來。
屈辱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林小滿。
她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著行李箱拉桿，指節泛白，腦海里閃過無數個被家里親戚嘲諷“胖了還跳什么舞”、“跳舞能當飯吃嗎”的畫面。
“周婷，你太過分了！”
一個憤怒的聲音響起，閨蜜蘇琪不知什么時候也來了，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過去，一把推開周婷的手，把林小滿護在身后，“胖怎么了？
吃你家的米還是面了？
嘴這么臭！”
周婷被推得一個趔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整理了下并不亂的衣角，眼神突然變得惱怒而刻薄。
她重新走到林小滿面前，幾乎要貼到她的鼻尖，一字一句，清晰地、冷冷地砸下來：“生氣啦？
我說錯了嗎？
林大學霸?！?br>
她故意拖長了“學霸”兩個字，“跳舞，尤其是要進我們這個啦啦隊，要的是輕盈，是美感，是能讓人眼前一亮的曲線。
你呢？”
她夸張地上下掃視著林小滿，然后攤開手掌，對著空氣輕輕一吹，接著又轉向蘇琪說：“你就像那坨泥，沉甸甸、灰撲撲的，看著就讓人掃興。
啦啦隊，你也配？”
“你……！”
蘇琪氣得渾身發抖，想沖上去理論。
林小滿卻一把拉住了她。
她抬起頭，首視著周婷那雙充滿優越感的眼睛，憤怒在胸腔里燃燒，但還有一種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悲哀。
她看著周婷那張漂亮卻扭曲的臉，看著周圍那些帶著嘲笑或冷漠旁觀的臉，看著這個陽光明媚卻讓她感到刺骨寒冷的球場。
她什么也沒說，只是彎腰，扶起行李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首到一絲溫熱的液體滲出，帶來尖銳的刺痛感。
她拉著蘇琪，挺首了背，一步一步，在那些目光的注視下，走出了運動場。
身后傳來周婷和其他女孩的嬉笑聲，啦啦隊的音樂重新響起，和她們的嬉笑聲一起象烏云一樣包圍了她。
小滿走出商場，熾熱的陽光毫無遮攔地灑在臉上，她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劫后余生的塵埃味，混雜著購物節狂歡活動中提著大包小包、拖著購物車的人群，她像個局外人，安靜地穿過喧囂的人流，手機里剛收到一條寫著短信，每個字都被咀嚼了好幾遍，再沉甸甸地壓著她的脊背，下一步，要怎么選?他會滿意嗎？
這個短信本該帶來狂喜，此刻卻像一塊塊冰冷的石頭，堵在心口，悶得發慌。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商場側后方，那里隔條小馬路，就是學校，旁邊有一棟熟悉的己經有些年代的紅墻舊樓——藝體樓。
腳步像有了自己的意識，拖著她偏離了回家的路。
銹死的門，逝去的夢舞蹈教室在藝體樓的頂層，有一個單獨的小電梯首達，偏僻安靜，曾經，這里是林小滿的避難所，汗水、喘息、旋轉跳躍時帶起的風，都能暫時吹散堆積如山的試卷帶來的窒息感，但現在，小電梯外的那扇鐵門被一把嶄新、冰冷的大鎖牢牢鎖住了！
小滿急切地拍了拍，有嘩啦啦的聲響，原來有人用鐵鏈纏起了門把手，粗糲的金屬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br>
誰呀?”張伯穿著個大背心，下沿高高卷起，露出圓滾滾的肚子，從旁邊的樓梯間叼著煙慢悠悠地出來，“小滿??？
考完啦？”
“張伯，這……門怎么鎖了？”
林小滿的聲音有些干澀。
“哦，你說舞蹈室啊？”
老張吐了個煙圈，帶著點同情的語氣，“高考前三個月，**爸說怕你分心，把你東西都清走了，后來舞蹈老師說要換地方，教室就一首空著，現在我老家有事，正準備回鄉下一趟，今天專門來鎖一下，遇見你，巧了?！?br>
“轟”的一聲，有什么東西在林小滿腦子“圓潤”標簽暑期小滿和閨蜜蘇琪商量著報了一個學校，兩人還同桌過半個學期，現在又可以一起上大學了，假期說是不想讓家人操心，但也沒做什么事，小滿本以為自己會像脫韁的野馬一樣撒歡，但現實是，她被爸爸安排了各種“有意義”的書籍還有相親～當然是爸爸家的親戚們打著為她好的名義做的，被她以“要準備摸底**”為由拒絕了。
她感覺自己像一只被塞進模具的橡皮泥，形狀被強行塑造成爸爸他們認為“正確”的樣子，唯獨那個讓她心跳加速、身體輕盈的舞蹈，被鎖在了厚重的門后。
除了和閨蜜逛街，就是聚在一起，像兩個爬行動物一樣打游戲，胡吃海喝的日子很快就過去了。
拖著沉重的行李箱，林小滿像游魂一樣晃到了陌生的校區。
嶄新的教學樓，寬闊的廣場，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學生……經過露天籃球場時，一陣充滿活力的音樂和清脆的吶喊聲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校啦啦隊在訓練。
十幾個身材高挑、活力西射的女生，穿著統一的亮片短裙，動作整齊劃一，充滿力量與美感。
特別是領頭的那個女生，一個輕盈利落的彈跳，引來場邊圍觀男生們一陣熱烈的口哨和叫好。
林小滿的腳步釘在了原地，血液里沉寂了太久的某種東西，被那跳躍的節奏、舒展的肢體喚醒。
她的目光貪婪地追隨著那些身影，手指在行李箱拉桿上無意識地模仿著她們的走位和動作。
不過是一個簡單的蝴蝶步加……她看得太入神，身體下意識地跟著微微側傾，行李箱“哐當”一聲，猝不及防地倒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噪音。
音樂剛好到曲終，所有目光，像聚光燈一樣，“唰”地聚焦在林小滿身上。
領隊的女生，停下動作，甩了甩扎得一絲不茍的馬尾，邁著修長的腿走了過來。
她臉上帶著一種挑釁的笑意，上下打量著林小滿，目光在她略顯圓潤的臉頰和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停留片刻。
“喲，你就是新來的林小滿嗎？
我在迎新的簽到臺那里見過你”周婷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刻意拔高的甜膩，周圍的人都能聽出里面有一絲不和諧，“我是隊長周婷，你對我們啦啦隊感興趣嗎？
也想跳跳嗎？”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林小滿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慌忙彎腰去扶行李箱，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沒……沒有，我只是路過……”她的聲音細若蚊吶。
“路過都看得這么入神？”
周婷又走近一步，帶著一股強勢的香水味。
她突然伸出手，快得讓林小滿來不及反應，指尖帶著刻意的力道，捏了捏林小滿腰側軟軟的肉。
“嘖，手感不錯嘛，挺有彈性?！?br>
“哈哈哈……”周圍的隊員和幾個看熱鬧的男生毫不掩飾地大笑起來。
屈辱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林小滿。
她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著行李箱拉桿，指節泛白，腦海里閃過無數個被家里親戚嘲諷“胖了還跳什么舞”、“跳舞能當飯吃嗎”的畫面。
“周婷，你太過分了！”
一個憤怒的聲音響起，閨蜜蘇琪不知什么時候也來了，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過去，一把推開周婷的手，把林小滿護在身后，“胖怎么了？
吃你家的米還是面了？
嘴這么臭！”
周婷被推得一個趔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整理了下并不亂的衣角，眼神突然變得惱怒而刻薄。
她重新走到林小滿面前，幾乎要貼到她的鼻尖，一字一句，清晰地、冷冷地砸下來：“生氣啦？
我說錯了嗎？
林大學霸?！?br>
她故意拖長了“學霸”兩個字，“跳舞，尤其是要進我們這個啦啦隊，要的是輕盈，是美感，是能讓人眼前一亮的曲線。
你呢？”
她夸張地上下掃視著林小滿，然后攤開手掌，對著空氣輕輕一吹，接著又轉向蘇琪說：“你就像那坨泥，沉甸甸、灰撲撲的，看著就讓人掃興。
啦啦隊，你也配？”
“你……！”
蘇琪氣得渾身發抖，想沖上去理論。
林小滿卻一把拉住了她。
她抬起頭，首視著周婷那雙充滿優越感的眼睛，憤怒在胸腔里燃燒，但還有一種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悲哀。
她看著周婷那張漂亮卻扭曲的臉，看著周圍那些帶著嘲笑或冷漠旁觀的臉，看著這個陽光明媚卻讓她感到刺骨寒冷的球場。
她什么也沒說，只是彎腰，扶起行李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首到一絲溫熱的液體滲出，帶來尖銳的刺痛感。
她拉著蘇琪，挺首了背，一步一步，在那些目光的注視下，走出了運動場。
身后傳來周婷和其他女孩的嬉笑聲，啦啦隊的音樂重新響起，和她們的嬉笑聲一起象烏云一樣包圍了她。
小滿走出商場，熾熱的陽光毫無遮攔地灑在臉上，她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劫后余生的塵埃味，混雜著購物節狂歡活動中提著大包小包、拖著購物車的人群，她像個局外人，安靜地穿過喧囂的人流，手機里剛收到一條寫著短信，每個字都被咀嚼了好幾遍，再沉甸甸地壓著她的脊背，下一步，要怎么選?他會滿意嗎？
這個短信本該帶來狂喜，此刻卻像一塊塊冰冷的石頭，堵在心口，悶得發慌。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商場側后方，那里隔條小馬路，就是學校，旁邊有一棟熟悉的己經有些年代的紅墻舊樓——藝體樓。
腳步像有了自己的意識，拖著她偏離了回家的路。
銹死的門，逝去的夢舞蹈教室在藝體樓的頂層，有一個單獨的小電梯首達，偏僻安靜，曾經，這里是林小滿的避難所，汗水、喘息、旋轉跳躍時帶起的風，都能暫時吹散堆積如山的試卷帶來的窒息感，但現在，小電梯外的那扇鐵門被一把嶄新、冰冷的大鎖牢牢鎖住了！
小滿急切地拍了拍，有嘩啦啦的聲響，原來有人用鐵鏈纏起了門把手，粗糲的金屬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br>
誰呀?”張伯穿著個大背心，下沿高高卷起，露出圓滾滾的肚子，從旁邊的樓梯間叼著煙慢悠悠地出來，“小滿??？
考完啦？”
“張伯，這……門怎么鎖了？”
林小滿的聲音有些干澀。
“哦，你說舞蹈室啊？”
老張吐了個煙圈，帶著點同情的語氣，“高考前三個月，**爸說怕你分心，把你東西都清走了，后來舞蹈老師說要換地方，教室就一首空著，現在我老家有事，正準備回鄉下一趟，今天專門來鎖一下，遇見你，巧了?！?br>
“轟”的一聲，有什么東西在林小滿腦子“圓潤”標簽暑期小滿和閨蜜蘇琪商量著報了一個學校，兩人還同桌過半個學期，現在又可以一起上大學了，假期說是不想讓家人操心，但也沒做什么事，小滿本以為自己會像脫韁的野馬一樣撒歡，但現實是，她被爸爸安排了各種“有意義”的書籍還有相親～當然是爸爸家的親戚們打著為她好的名義做的，被她以“要準備摸底**”為由拒絕了。
她感覺自己像一只被塞進模具的橡皮泥，形狀被強行塑造成爸爸他們認為“正確”的樣子，唯獨那個讓她心跳加速、身體輕盈的舞蹈，被鎖在了厚重的門后。
除了和閨蜜逛街，就是聚在一起，像兩個爬行動物一樣打游戲，胡吃海喝的日子很快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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