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社畜歸田，荒地現奇景

我叫陳大樂，二十九歲，前廣告公司項目組長，現青山坳頭號倒霉蛋。

公司倒閉那天，我正給甲方改第八版“靈植別墅”宣傳方案。

老板拍桌宣布破產，前女友當晚卷走我全部存款，連她養的布偶貓都帶著我的充電器跑了。

我蹲在出租屋門口啃冷包子，朋友圈發了一條：“感謝前任讓我省下彩禮錢，這筆錢我拿去給村口老黃蓋狗窩了。”

配圖是只叼著煙頭的流浪狗，點贊最多的是我媽，評語就倆字：心寬。

三天后，姑婆的遺囑到了——十畝荒地，老宅一棟，歸我。

青山坳這地方，地圖上得放大五次才看得見。

十來戶人家，前有田后有山，手機信號靠祈禱，4G常變“1G”。

我拖著印有“XX廣告公司”的破舊行李箱走進村口，鞋底還黏著城里的柏油渣。

歪脖子棗樹上掛著的紅布條早褪成灰白，那是姑婆十年前給我系的“平安結”。

老支書陳守田在村委門口抽著煙斗等我，六十八歲的人，背不駝話卻慢得能急死人。

他是我遠房叔公，表面古板，實則老謀深算，村里誰家雞丟了他都知道是誰偷的，偏偏不說。

“小樂啊，”他煙斗敲了敲桌，“你姑婆那地，荒了十年，連草都不長。

村委批給你了，種不種隨你，但路得修。”

我心說這不明擺著趕人走？

可轉頭看見老宅塌了半邊的屋頂，算了，先住一晚。

荒地就在屋后，雜**人高，枯藤纏著石碑，風一吹沙沙響，像有人在念賬本。

我掄起鋤頭就干，心想賣地前至少得拍幾張照片證明這破地方真沒法種。

鋤頭砸下去的瞬間，鐺的一聲，震得我虎口發麻。

我蹲下扒開浮土，一棵白菜，兩人高，通體泛金，葉片上露珠滾來滾去，亮得像超市里的LED燈。

我揉了揉眼，又掐了把大腿——疼，不是夢。

“我這是加班加出幻覺了？”

我自言自語，“還是前女友給我下的降頭？”

我拿鋤頭輕輕敲了下白菜根，嗡——葉片一震，聲音像編鐘，震得我耳朵發*。

我往后退，腳下一滑，踩進田埂裂縫，一股暗綠色黏液咕嘟咕嘟往外冒，味兒像雨后泥地混了鐵銹。

我剛想罵娘，頭頂轟隆作響。

那白菜突然抖起來，葉片張開如傘，根系離土，地面龜裂，裂縫里浮出些歪歪扭扭的符號，像是誰用指甲刻的。

“我靠！

這地要成精？”

我扯下脖子上的汗巾蒙住口鼻，手忙腳亂掏手機拍視頻。

鏡頭掃過白菜，露珠折射出七彩光斑，像極了我前公司給“靈植別墅”做的特效圖——那項目叫好不叫座，甲方說太假。

可現在，假的成真了。

橙色氣體從菜根噴出，所過之處野草瞬間變黑碳化。

我心跳飆到兩百，抄起腳邊陶罐就砸過去。

罐子裂開，里面殘留的暗紅痕跡碰到氣體，轟的一聲，地面靜了。

白菜轟然倒下，壓斷三棵野棗樹，金色露水混著樹汁流成小溪。

我喘著粗氣，摸出褲兜里的薄荷糖，帶出一張皺巴巴的廣告紙——正是“靈植別墅”方案，配圖里那根發光玉米，跟我眼前這棵白菜一個德行。

我盯著紙，腦門冒汗：“不會吧，我做的方案，成預言書了？”

暮色漸沉，遠處山梁上閃過一道手電光，搖晃著，像只偷看的獨眼。

我聽見人聲飄來：“……確定是發光作物？

周老板出這個數……”周扒皮？

縣城那個克扣農民工工資還自稱“農業先鋒”的周扒皮？

我縮在棗樹后頭，屏住呼吸數心跳，數到一百，光柱消失了。

可背包里的陶罐碎片突然發燙，貼著皮膚，像有東西在跳。

我摸了摸，那感覺，跟脈搏一模一樣。

回到老宅，柴房漏風，我蜷在角落，把那片白菜葉塞進密封飯盒。

盒子里嗡嗡響，木桌被燙出焦痕。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敲下三行字：① 明天首播荒地實拍（看看網友信不信）② 找老支書問姑婆的事（這地不對勁）③ 再去收點金色顆粒（灰燼里那玩意兒能發光）窗外狗叫，忽然變調，像嬰兒哭。

我頭皮一麻，抓起廣告紙塞耳朵，紙上竟浮出熒光字：**守田人，啟靈時**。

我盯著那行字，笑了：“姑婆，您這是給我留了個爛攤子，還非得讓我當主角？”

笑完，我把白菜葉埋進米缸，又用柴灰在地上畫了張簡易地圖，標出硬物、陶罐、黏液區。

明天首播，就從這兒開始。

我陳大樂，社畜五年，被裁被甩被坑，結果回村第一天，種出棵能噴火的白菜，還差點被地裂吞了。

但你說我怕？

不怕。

姑婆從小教我：人活著，圖個樂呵。

愁眉苦臉一天，笑著也是一天。

大不了，我把這破地拍成《鄉村版哥斯拉》，火了帶全村致富，不火，就當給作物人搭戲臺。

正想著，飯盒又嗡了一聲。

我掀開一看，葉片根部，竟冒出一粒嫩芽，綠中帶金，微微跳動，像顆小心臟。

我咧嘴一笑：“來吧，咱青山坳，缺的就是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