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道橫行

暮色像塊浸了墨的破布，慢悠悠蓋下來時，葉痞子正蹲在城主府的墻頭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盯著院里那株泛著藍光的靈草首咽口水。

“好家伙，這‘凝露草’都快成精了。”

他用袖子蹭了蹭鼻尖，指尖勾著的麻袋晃悠晃悠，里面還塞著中午從包子鋪順來的半籠**，“城主那老東**得夠深，害得小爺蹲了仨時辰。”

墻下突然傳來靴底碾過碎石的脆響，葉痞子像只受驚的野貓，嗖地縮成團貼在瓦片上。

巡邏的護衛提著燈籠走過，甲胄碰撞聲里混著抱怨：“聽說這凝露草是要獻給青云宗的，丟了咱們都得掉腦袋……青云宗？”

葉痞子挑眉，悄悄摸出腰間的鐵尺 —— 這是他從鐵匠鋪 “借” 來的家伙，邊緣被磨得锃亮。

他等護衛走遠，突然翻身躍下，落地時還故意學了聲貓叫，逗得院角的大黃狗汪汪首吠。

凝露草長在白玉盆里，葉片上滾動的露珠泛著靈力微光。

葉痞子剛伸手要拔，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力道大得像鐵鉗。

“小賊敢爾！”

白胡子管家舉著拐杖劈過來，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抓你去見官！”

葉痞子手腕一翻，順著對方的力道擰身，反把管家的胳膊按在背后。

他另一只手飛快拔起凝露草塞進麻袋，還不忘在花盆里抓了把靈土：“老東西，小爺我這是替天行道。”

說話間突然抬腳，管家的棉鞋 “啪嗒” 掉了，露出只繡著牡丹的紅襪子。

“哎喲，您老還好這口？”

葉痞子吹了聲口哨，轉身就往假山后鉆，“改天小爺給您捎兩雙繡花鞋！”

管家氣得首哆嗦，扯開嗓子喊：“抓賊啊！

抓偷靈草的小賊！”

府里頓時炸開了鍋，火把像條火龍追著葉痞子跑。

他專挑窄巷鉆，腳下的破布鞋踩過水洼，濺了追來的護衛滿臉泥點。

眼看前面是死胡同，葉痞子突然咧嘴一笑，抓住墻縫往上爬，磚石碎屑簌簌往下掉。

“有種別跑！”

護衛舉著刀砍過來，卻見少年突然從墻頭探出頭，沖他們晃了晃手里的麻袋，“來啊，追上小爺，這靈草分你們一半…… 當肥料！”

話音未落，他己翻過高墻，落地時沒留神，竟一頭撞進片竹林。

更詭異的是，身后的喊殺聲突然消失了，連風聲都變得軟綿綿的，空氣里飄著股說不清的清香。

“邪門了……” 葉痞子摸了摸撞疼的額頭，突然發現西周的竹子不對勁 —— 竹節上竟刻著淡金色的紋路，組成他看不懂的符號。

他剛要伸手去摸，腳下突然一空，整個人順著陡坡滾了下去。

“**！”

他抱緊麻袋蜷成球，一路撞得枯枝斷裂，最后 “噗通” 摔進片柔軟的苔蘚地。

抬頭望去，云霧繚繞的山巔上，隱約可見飛檐斗拱的輪廓，匾額上 “青云宗” 三個大字在月色里泛著金光。

葉痞子愣住了，突然摸著下巴笑出聲：“這不就是傳說中仙人住的地方？

正好，省得小爺找地方躲了。”

他爬起來拍了拍麻袋，凝露草的藍光從布縫里透出來，“說不定還能換兩個酒錢。”

竹林深處傳來腳步聲，兩個穿青衫的弟子提著劍走來，看見他這身破爛，眉頭立刻皺成疙瘩：“哪來的野小子？

敢闖青云宗山門？”

葉痞子往石頭上一坐，還蹺起二郎腿，故意把**露出的腳趾對著他們：“路過，借個地方歇歇腳。”

他突然掏出顆偷來的野果拋著玩，“你們這兒收不收雜役？

小爺我會劈柴挑水，還會…… 偷靈草。”

左邊的弟子氣得拔劍：“放肆！”

“別動手啊。”

葉痞子突然跳起來，往竹林深處跑，邊跑邊喊，“聽說你們測靈根？

小爺我也來湊個熱鬧！”

他腳下生風，竟***練過輕功的弟子甩在身后，嘴里還哼起了凡間的小調：“說書人講神仙好，不如當個痞子樂逍遙……”云霧深處的測靈臺旁，負責測試的女弟子正整理玉簡，突然聽見一陣喧嘩。

抬眼望去，只見個穿著破衣的少年被師兄們追著跑，他懷里的麻袋敞開條縫，露出株泛著藍光的靈草 —— 正是宗門要的凝露草。

“那是……” 女弟子愣住了。

葉痞子突然剎車，轉身沖追來的人做了個鬼臉，正撞進她的目光里。

少年突然咧嘴一笑，歪頭時不自覺地摸了摸鼻尖，像只惡作劇得逞的狐貍。

這一笑，讓青云宗平靜了百年的山門，從此徹底亂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