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仙忘仙

望仙第一卷 落霞凡聲第一章 霜葉與藥罐落霞鎮的秋，總裹著一股子化不開的涼。

陳硯背著半簍草藥，手里拎著只野兔，踩著滿地碎金似的楓樹葉往家走。

風卷著霜氣往衣領里鉆，他緊了緊粗布外衣，腳步卻沒慢——灶上還溫著給妹妹熬的藥，晚了怕就涼透了。

他家在鎮子最偏的巷尾，是間漏風的土坯房，墻根爬滿了枯黃的藤蔓。

推開門時，一股淡淡的藥香先飄了出來，陳玥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攥著半塊啃剩的麥餅，見他回來，蒼白的臉上立刻綻開笑：“哥，你回來啦！”

她今年十二，身子卻比同齡孩子矮半截，嘴唇總沒什么血色，說話也輕聲細氣的。

三年前一場怪病纏上她，鎮上的老郎中換了十幾副方子，也只吊著她的命，說要根治，得找“能活死人的仙藥”——這話陳硯記了三年，可他跑遍了周圍的山，連仙藥的影子都沒見著。

“先把藥喝了。”

陳硯放下背簍，從灶上端過黑褐色的藥湯，吹了吹才遞過去。

藥味極苦，陳玥卻沒皺一下眉，仰頭就灌了下去，末了還主動伸手要麥餅：“哥，今天的藥好像沒昨天苦?！?br>
陳硯摸了摸她的頭，眼底藏著澀意。

藥還是那副藥，是他昨天在山里多挖了株野參，切碎了摻進去，想讓藥勁溫和些。

可野參稀有，這株用完了，下次再找就難了。

“今天在山里頭見著只小狐貍，白生生的，跑得可快了?！?br>
陳硯坐下，一邊給野兔剝皮，一邊故意說些山里的趣事，“還有那楓樹，紅得跟燒起來似的，等你病好了，哥帶你去看。”

陳玥眼睛亮了亮，可很快又垂了下去，手指**衣角：“哥，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你看王嬸家的阿虎，都能幫著打柴了，我卻只能在家待著……胡說什么?！?br>
陳硯打斷她，聲音沉了些，“有哥在，你好好養著就行，別的不用管?！?br>
他沒說的是，昨天去鎮上賣草藥時，藥鋪的劉掌柜又催賬了——前幾個月欠的藥錢，再還不上，就不肯再給藥了。

他攥了攥手里的野兔，這兔子能賣兩個銅板，夠買半袋糙米，可離藥錢還差得遠。

夜里，陳玥睡熟后，陳硯坐在灶邊，借著微弱的油燈翻看著一本破舊的《山經》。

這是他從老郎中那借來的，上面記著些奇花異草的位置，其中一頁畫著株“凝露草”，注著“能聚靈氣，可醫頑疾”。

老郎中說這是傳說中的草，凡人根本找不到，可陳硯不信——他總得找點希望，哪怕那希望像風中的燭火。

他指尖劃過書頁上的凝露草，心里默念：明天去黑風崖看看，說不定真能找到。

窗外的風更緊了，吹得窗紙嘩嘩響。

陳硯望著炕上妹妹安靜的睡顏，把《山經》揣進懷里，又摸了摸腰間那把磨得發亮的柴刀——那是爹走之前留給他的，現在是他護著妹妹的唯一念想。

“玥兒，再等等哥?！?br>
他輕聲說，“哥一定能找到救你的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