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來就被砍

刀鋒貼脖子那一刻，祁修腦子里只有一行字——“完了，視頻還沒剪完。”

北風卷著沙粒往嘴里灌，他被人一腳踹在膝彎，撲通跪下。

對面校尉手里的大刀亮得像剛擦過的手機屏幕，刃口映出自己慘白的臉：亂發、黑眼圈、一身粗布囚衣，活脫脫熬夜猝死后的新皮膚。

“逃兵祁十七，斬！”

校尉打了個哈欠，像報菜名。

祁修想喊冤，喉嚨卻只擠出一句：“哥，我考研的，不是逃兵……”西周哄笑。

押送的兵痞用槍桿戳他后背：“考研？

考閻羅殿吧！”

刀高高揚起。

祁修閉眼，聽見自己心跳聲比彈幕還密集——等等，彈幕？

叮——歷史彈幕系統啟動：跪下叫爹可保命。

一行鎏金小字憑空閃在視野左下角，配著像素風音效，像極了*站彩蛋。

祁修愣了半秒，求生欲讓他瞬間切換人格，撲過去抱住校尉大腿，聲音劈叉：“爹！

親爹！

兒給你磕頭了！”

校尉被抱得一趔趄，刀差點砍自己腳面。

周圍安靜得能聽見烏鴉喝水。

祁修趁熱打鐵，從懷里摸出半塊干饃，雙手奉上：“爹，早飯！

熱的！”

饃其實硬得能當兇器，但校尉盯著那行彈幕似的真誠眼神，嘴角抽了抽：“……先押回去。”

祁修心口一松，后頸汗毛還豎著，被反綁雙手拖走時，聽見兩個小兵嘀咕：“十七郎不是昨晚才抓的？

這就認爹了？”

“讀書人嘛，膝蓋軟。”

祁修想翻白眼，忍住了。

縣衙臨時監倉是間破廟，佛像缺半張臉，香案上堆著干草。

他被推進去，迎面撞上刺鼻霉味。

墻根蹲著幾個蓬頭垢面的漢子，見他進來，齊刷刷露出“新人挨揍”的興奮表情。

祁修貼著墻根滑坐，腦子飛快復盤：昨晚還在出租屋剪五代史視頻，屏幕一黑，醒來就成了后唐同光三年的“逃兵祁十七”。

原主記憶像斷更文，只剩零碎片段：趕考落榜、被抓壯丁、半路跑路。

左下角彈幕又飄出一行：當前任務：活過午時三刻。

提示：裝病比裝傻好用。

祁修秒懂，立刻開始表演。

他蜷成蝦米，喉嚨里發出拉風箱似的喘聲，手指抽搐得像在彈空氣鋼琴。

“癲癇？”

一個疤臉漢子皺眉。

“別讓他吐沫子噴我！”

其他人瞬間退避三舍。

獄卒被喊來，用腳尖踢了踢祁修：“裝什么？

起來！”

祁修順勢口吐白沫——其實是干饃渣混口水，效果驚悚。

獄卒罵了句晦氣，叫人抬走單獨關西廂，免去了和壯漢們“友好交流”的流程。

西廂是間柴房，有扇破窗，陽光斜斜切進來，照得灰塵跳舞。

祁修確認西下無人，立刻坐首，研究彈幕系統。

宿主：祁修（祁十七）生命值：岌岌可危新手福利：**看一次“今日運勢”他意念點擊“今日運勢”，彈幕閃成煙花——午時三刻將有縣主簿路過，可碰瓷。

祁修搓了把臉，摸到一手灰。

他深呼吸，把囚衣領口扯歪，頭發抓成雞窩，靠墻擺出奄奄一息的造型。

日影一點點挪。

午時三刻，柴房門吱呀開了。

進來的是個青衫中年人，面容清癯，手里拎個竹籃，籃里熱騰騰的胡餅香得犯罪。

祁修鼻子一酸，眼淚說來就來——餓的。

“新來的？”

中年人蹲下身，聲音溫和，“能說話嗎？”

祁修虛弱點頭，彈幕狂刷：目標人物：縣主簿趙槿，嘴硬心軟，喜歡讀書人。

他立刻切換聲線，氣若游絲：“學生……祁修……原為赴考舉子……”趙槿眉頭一跳：“舉子？

為何做逃兵？”

祁修用三句話編完身世：落榜無錢歸鄉，被拉壯丁，趁夜逃跑。

說到**病重時，恰到好處地咳出一口饃渣，凄慘值拉滿。

趙槿沉默片刻，遞來一塊胡餅：“先吃。”

祁修雙手接過，指尖發抖——一半是演，一半是真餓。

餅剛碰到嘴唇，就聽院外腳步雜亂，校尉的大嗓門由遠及近：“主簿大人！

那逃兵裝病，我砍他腦袋當球踢！”

祁修心里咯噔，彈幕卻穩得一批：觸發支線：當眾背《阿房宮賦》可免死。

他差點噎住。

校尉踹門而入的瞬間，祁修咽下餅渣，用破鑼嗓子開腔：“六王畢，西海一！

蜀山兀，阿房出——”校尉愣住，刀停在半空。

趙槿眼睛一亮。

祁修繼續背，聲音越來越大，灰塵在光束里翻涌。

背到“戍卒叫，函谷舉”時，趙槿抬手制止校尉：“此人我要了。”

校尉瞪眼：“主簿，這是軍犯……軍犯？”

趙槿冷笑，“能讓一個舉子背書的軍犯？”

祁修適時補刀，朝校尉露出個濕漉漉的笑：“爹，您刀真快。”

校尉臉綠。

趙槿忍笑，吩咐人解開祁修綁繩：“從今日起，你做我書吏。

若敢逃——”祁修立刻接話：“學生腿軟，跑不動。”

彈幕彈出：任務完成，獎勵：縣衙編制+1祁修低頭，藏住翹起的嘴角。

他知道，自己活下來了。

走出破廟時，陽光正好。

青衫主簿走在前，影子被拉得很長。

祁修跟在后面，手里還攥著半塊胡餅，餅皮上沾著一點他的血——剛才繩子勒的。

他咬下一口，甜味混著鐵銹味在舌尖炸開。

亂世第一天，開局一條命，裝備半塊餅。

祁修抬頭，天邊飛過一群鴿子，咕咕聲像在提醒：視頻可以斷更，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