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明當圣王

第 3章 大哥朱瞻基------------------------------------------，后罩房的簾子就被掀開了。，先往床邊瞄了一眼，見母親正靠在引枕上喝粥，弟弟躺在旁邊的小搖籃里睡得正香，這才躡手躡腳地走進來。“母親。”他壓低聲音請了安，眼睛卻一直往搖籃那邊瞟。，忍不住笑了：“想看就去看，輕些便是。”，三兩步走到搖籃邊，彎腰往里看。，但比剛出生那幾日舒展了些。眼睛閉著，小嘴微微張著，眉心那一粒紅痣在晨光里格外分明。“母親，”朱瞻基看了一會兒，小聲問，“弟弟怎么總在睡？新生兒都是這樣，吃了睡，睡了吃。”張晗放下粥碗，“你小時候也是一樣。”：“我才沒有這么能睡。你比他能睡。”張晗故意道，“有一回睡了兩個時辰都不醒，把乳母都嚇著了，探了鼻息才知道是睡著了。”，想辯解幾句，又覺得跟母親爭這個沒意思，便又低頭去看弟弟。，小嘴咂了兩下，依舊睡著。，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弟弟的臉。軟得不可思議，比他玩過的任何綢緞都軟。他不敢用力，只輕輕點了一下，便縮回手。“母親，”他忽然想起什么，“弟弟什么時候能睜眼看我？睜開眼的時候，自然就看見了。”張晗道，“你天天來，他總能記住你的。”
朱瞻基想了想，又問：“那他能聽懂我說話嗎？”
“聽得懂聽不懂的，你說你的便是。”張晗看著長子認真的模樣，心里軟成一片，“你是他大哥，往后他有什么事，都要指著你呢。”
朱瞻基點點頭，又趴在搖籃邊，輕聲對著弟弟說話：“弟弟，我是大哥。你好好睡覺，睡醒了就長大。等你長大了，我教你射箭，教你騎馬，還教你背書……”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串，搖籃里的嬰孩依舊睡著，也不知聽見了沒有。
簾子外傳來腳步聲，是周嬤嬤進來添炭。見太孫殿下又來了，笑著道：“殿下又來瞧弟弟了？這可真是，天天不落。”
朱瞻基被說破，有些不自在，挺直了腰板道：“我來給母親請安，順便看看弟弟。”
周嬤嬤笑而不語，只把炭盆撥了撥，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張晗看著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欣慰。這孩子自打有了弟弟，天天往這邊跑，一日不落。有時來得早了，她還沒起身，他便在外間等著，也不催，就那么安安靜靜地等。
“瞻基，”她喚了一聲，“過來。”
朱瞻基走到床邊，張晗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領，問：“這幾日功課如何？楊師傅可夸你了？”
“夸了。”朱瞻基道，“昨日讓我背《大學》首章，我一字不差地背下來了。楊師傅說，‘太孫聰慧，往后不可懈怠’。”
張晗點點頭：“楊師傅是當世大儒，你跟著他好好學，將來受益無窮。”
“我知道。”朱瞻基應著，眼睛又往搖籃那邊瞟了一眼，“母親，弟弟將來也要讀書嗎？”
“自然要讀。”
“那讓楊師傅也教他？”
張晗失笑：“楊師傅是教你這位太孫的，你弟弟哪能跟著一起？等他開蒙，自有他的師傅。”
朱瞻基想了想，道：“那我可以教他。我把楊師傅教我的，再教給他。”
張晗看著長子認真的神色，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好，往后你教他。”
朱瞻基得了這句話，像是領了什么了不得的差事，又趴回搖籃邊，對著弟弟念叨：“弟弟你聽見了嗎？往后我教你讀書。你要好好學，不許偷懶……”
搖籃里的嬰孩依舊睡著，只是小拳頭從襁褓里掙了出來，攥得緊緊的。
朱瞻基看見了，又伸出指頭去碰。拳頭沒有松開，就那么握著，像是在回應他。
“母親，”朱瞻基驚喜道，“弟弟抓著我了！”
張晗看了一眼，笑道：“是你碰他，哪是他抓你？”
朱瞻基不管，固執地認為弟弟是在回應自己，又碰了碰那只小拳頭，輕聲道：“弟弟，我是大哥，你記住我。”
……
午時，朱高熾從前朝回來，先去了后罩房。
張晗正抱著孩子喂奶，見他進來，便要起身。朱高熾擺擺手，在床邊坐下，看著懷里的老五，問：“今日可好？”
“好著呢，”張晗道，“吃了就睡，睡了就吃，比瞻基小時候省心多了。”
朱高熾點點頭，目光落在孩子眉心的紅痣上，看了許久。
“瞻基又來了？”他問。
“一早來的，剛走沒多久。”張晗笑道，“說是來給我請安，眼睛卻一直黏在弟弟身上。這十來日，天天如此。”
朱高熾也笑了：“這孩子，倒是個當大哥的樣子。”
他頓了頓，又道：“今日在朝上，父皇還問起老五。說洗三那日看著是個有福的，讓好生養著。”
張晗聽了，心里微微一動。祖父惦記著，總是好事。
“對了，”朱高熾忽然想起什么，“二弟三弟那邊，說這幾日要來看孩子。我已經讓人回了，等滿月再請他們來。”
張晗點點頭，二叔朱高煦、三叔朱高燧都是性子急的，說來就來，若趕得不巧沖撞了什么，反倒不好。
“二叔那邊……”張晗斟酌著開口，“可有什么動靜？”
朱高熾知道她在問什么，沉默片刻，道：“父皇在北邊打了勝仗，二弟心里不痛快，也是有的。不過當著父皇的面，他不敢如何。”
張晗不再問了。
有些事，不是她該問的，也不是她能問的。
朱高熾握住她的手，沒說話，只是握得緊了些。
……
午后，朱瞻基又來了。
這回是帶著功課來的。他在床邊坐下，一邊背《大學》，一邊時不時抬頭看搖籃里的弟弟。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背到“格物”二字，他忽然停下來，問張晗：“母親，弟弟的名字里有個‘墡’字，‘墡’是白土，跟‘格物’有什么關系嗎？”
張晗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想了想，道：“你祖父賜名的時候，說的是‘止于丘隅’的道理。‘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那也是《大學》里的話。”
朱瞻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低頭去看弟弟。
弟弟不知何時醒了，眼睛睜開了——不是那種迷蒙的半睜，而是清凌凌的，像是在看他。
“母親！”朱瞻基驚喜道，“弟弟睜眼了！”
張晗探頭去看，果然，嬰孩的眼睛睜開了，黑亮亮的，正往聲音的方向轉。
朱瞻基湊過去，輕聲喚道：“弟弟，弟弟，我是大哥，你看我。”
嬰孩的目光似乎在看他，又似乎只是無意識地轉動。但朱瞻基固執地認為，弟弟就是在看他。
他高興極了，趴在搖籃邊，跟弟弟絮叨起來：“弟弟，我是大哥。你記住我的樣子，往后我天天來看你……”
嬰孩聽了一會兒，許是累了，眼睛又慢慢閉上，沉沉睡去。
朱瞻基也不惱，就那么趴在邊上看著，怎么看也看不夠。
張晗看著兩個兒子，心里漾起一陣暖意。
窗外，日光正好。
……
傍晚，朱高熾又來了。
這回是來陪張晗用晚膳的。朱瞻基也在，一家四口圍坐在一起——嬰孩在搖籃里睡著，也算一個。
“瞻基，”朱高熾邊吃邊問，“今日功課如何？”
“楊師傅夸了。”朱瞻基答，“說《大學》背得熟。”
朱高熾點點頭，又問：“可明白意思？”
朱瞻基想了想，道：“有些明白，有些不明白。楊師傅說，往后慢慢就懂了。”
朱高熾笑了：“這話說得對。讀書就是這樣，一遍有一遍的明白。等你再大些，經歷的事多了，再回頭看這些書，又有新的明白。”
朱瞻基應了，又想起什么，問：“父親，二叔和三叔什么時候來看弟弟？”
“滿月的時候。”
“那快了，”朱瞻基算了算，“還有十來日。”
張晗看著他，忽然問：“你想二叔了？”
朱瞻基搖搖頭，又點點頭：“二叔上次說，等他再來，要教我射箭。”
朱高熾與張晗對視一眼，沒說什么。
朱高煦善射，這是滿朝都知道的事。他若肯教侄子，自然是好事。只是……
朱高熾沒有往下想，只道：“二叔說話算話，等他來了，你跟他好好學。”
“是。”朱瞻基應得響亮。
……
夜深了，朱瞻基回了自己的院子。
后罩房里安靜下來，只有炭盆里偶爾發出輕輕的噼啪聲。
張晗靠在引枕上，看著搖籃里的老五，心里想著今日的事。
瞻基天天來，是真心喜歡這個弟弟。往后兄弟倆若能一直這樣親近，便是她的福氣。
她想起自己生的三個兒子——瞻基七歲，聰慧懂事；瞻墉一歲多，憨憨的可愛；如今又添了瞻墡，安安靜靜，不哭不鬧。
三個兒子，都是她的命。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搖籃里嬰孩的臉。嬰孩動了動，小嘴咂了兩下，依舊睡著。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清清冷冷的月光透過紗簾，落在搖籃邊上。
張晗收回手，閉上眼睛。
明日，瞻基還會來的。
往后日日，他都會來的。
這個大哥，當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