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搬家

“咔嗒”一聲，走廊的聲控燈亮了，昏黃的光勉強照出狹窄樓道的樣子。

光線掃過樓梯扶手，能看見上面裹著層黏糊糊的油污，好幾處木頭都朽了，露出里面爛糟糟的纖維。

我拖著半人高的行李箱，滾輪碾過地面的裂縫，發(fā)出斷斷續(xù)續(xù)的顛簸聲，在這安靜的樓道里聽得格外清楚。

奶茶店時薪十五塊，省出這半年房租夠我多撐2個月！

——這破就業(yè)形勢，985金融文憑還不如房東說句“免租”實在。

李姐人是真好，不光讓我半年一付房租，還免了前三個月的。

在2025年這就業(yè)寒冬里，像我這樣沒**的小鎮(zhèn)做題家，這點緩沖時間就是救命錢。

我對著203的門牌松了口氣，把鑰匙**鎖孔。

金屬摩擦的聲音刺耳得很，像生銹的齒輪不情愿地轉(zhuǎn)著。

推開門的瞬間，潮濕的霉味混著灰塵味兒鉆進鼻子，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客廳墻上大塊墻皮卷著邊，墻角的蜘蛛網(wǎng)上掛著灰塵，地板裂縫里嵌著老污垢，腳踩上去坑坑洼洼的。

唯一的窗戶玻璃蒙著層白霧似的污漬，窗框銹得發(fā)綠，我使勁推了推，紋絲不動，跟焊死了似的。

就在這時，斜對面201室的門縫里閃過一道冷光。

不是燈光，更像手機屏幕的微光，而且那道視線半天沒移開。

我皺著眉瞥了一眼，正想開口打招呼，門后突然傳來指甲刮門板的“沙沙”聲。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還是壓下奇怪的感覺，關(guān)上了203的房門。

一室一廳的格局比想象中還小，到處透著股詭異的“老氣”。

客廳沙發(fā)罩褪色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邊角磨出了毛邊，一碰就掉渣；墻角的舊木桌墊著半塊磚頭，桌面劃痕深得像被鈍器反復敲打過。

臥室更糟，床板中間陷下去一塊，摸上去潮乎乎的，涼席邊緣卷著邊，上面幾根枯黃的頭發(fā)突然動了動——不是風，好像有東西在底下鉆，床板“吱呀”響了一聲，陷下去的地方居然又深了點。

靠墻的衣柜門掉了合頁，拉開時發(fā)出怪響，里面積著厚灰，還飄著股淡淡的鐵銹味。

我仔細一看，劃痕里卡著點暗紅色的東西，像干了的血。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房東李姐”。

“小秦到了？

房子還能住吧？”

她的聲音帶著點猶豫，“小區(qū)保安老王人不錯，有事找他，或者聯(lián)系我也行。”

掛了電話，我盯著墻上剝落的墻皮，突然想起李姐免租時特意強調(diào)“不住滿半年不退押金”，當時只當是規(guī)矩，現(xiàn)在后背莫名有點發(fā)涼。

下樓買日用品時，門衛(wèi)室里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對著搪瓷杯發(fā)呆。

“王叔**，我是203的新住戶秦仲和。”

話音剛落，老王像被**了似的猛地抬頭，杯子“哐當”掉在地上，茶水潑了一地。

他臉色慘白，眼神里全是驚恐，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冰得像死人的手。

“別住！

那個房子不能住啊……住的人死的死、瘋的瘋！”

他盯著我手里的鑰匙哆嗦著，“前年那個學生，就是拿著這把鑰匙……半年后被抬出來時，渾身都是傷……沒過多久就沒氣了。”

我攥緊書包帶，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信唯物**十幾年，哪信這些？

可老王驚恐的樣子不像裝的。

正想追問，突然聽見樓上傳來女人的低笑聲，抬頭望去，203的窗戶玻璃上，映著個模糊的黑影。

購物清單上的拖把、消毒液還沒買，我卻站在樓下挪不動腳。

晚風卷著老樟樹的味道吹過來，203的窗戶在暮色里泛著灰光，像只盯著獵物的眼睛。

剛才沒顧上看的墻角蛛網(wǎng)，不知什么時候纏上了一縷頭發(fā)。

回到房間時天己經(jīng)黑了。

我從行李箱翻出床單簡單鋪好，連鞋都沒脫就倒頭躺下。

奔波一天的疲憊壓著找工作的焦慮，讓我沾了枕頭就沉沉睡了過去。

窗簾被風吹得“嘩啦”作響，我沒聽見；衣柜門不知什么時候自己開了道縫，里面的鐵銹味越來越濃，我也沒聞見。

睡前最后一個念頭是：明天得找明白人問問203的事，也許這房子，好像真有點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