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崩地裂，我成了大唐一小兵

劇烈的顛簸、失重感，還有刺耳的金屬扭曲聲，是劉默意識復(fù)蘇前的最后記憶。

他猛地睜開眼，預(yù)期的安全氣囊撞擊感并未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渾身散架般的劇痛，仿佛剛被扔進滾筒洗衣機里高速攪拌了半小時。

“咳……咳咳……”濃重的塵土味嗆入鼻腔，他忍不住咳嗽起來，眼前一片模糊，耳邊嗡嗡作響，夾雜著一些嘈雜、陌生卻又似乎能聽懂一二的吼叫。

“快！

快起來！

賊老天！

這雨沒完了！”

“隊正！

這邊還有個喘氣的！”

“**，這雷劈得邪門！

拉他出來！”

冰涼的雨水砸在臉上，讓他一個激靈，視線漸漸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泥濘不堪的黃土地，雨水在上面砸出無數(shù)個小坑。

緊接著，是幾雙沾滿泥漿的草鞋，和裹著濕透麻布、皮革的小腿。

他掙扎著想坐起身，手掌按在泥地里，傳來冰冷黏膩的觸感。

這是哪兒？

車禍現(xiàn)場呢？

高速公路上怎么會有這樣的泥地？

還有這些人……穿著打扮怎么這么古怪？

他抬起頭，看到了更多令人心驚的景象。

周圍是幾個穿著簡陋皮甲、頭戴氈帽的漢子，個個面色焦灼，渾身濕透，正七手八腳地從一堆散亂的、似乎是木質(zhì)結(jié)構(gòu)的殘骸中拖出**的人。

更遠處，依稀可見一些歪斜的、同樣古老的車輛殘骸和幾匹在雨中不安嘶鳴的馱馬。

天空陰沉得可怕，暴雨如注，一道道銀蛇般的閃電撕裂天幕，緊隨其后的炸雷震得地面仿佛都在顫抖。

“我……”他剛一開口，就被自己干澀沙啞的聲音嚇了一跳，而且說的還是普通話。

周圍忙碌的漢子們似乎沒人注意到他說話了，或者說，根本沒在意他說了什么。

“愣著作甚！

沒死就趕緊過來搭把手！”

一個滿臉絡(luò)腮胡、看起來像個頭目的壯漢朝他吼了一聲，話語帶著濃重的口音，但奇妙的是，劉默大致聽懂了。

他下意識地依言起身，踉蹌著過去幫忙拉扯一個被壓在木板下的士兵。

這一動，才感覺全身無處不痛，尤其是額頭，**辣的。

他伸手一摸，指尖沾上了混著雨水的稀薄血跡。

我是劉默，一家跨國公司的項目總監(jiān)，正在出差途中……遭遇了極端天氣，車輛失控……然后呢？

這里是……劇組？

不可能！

哪有這么逼真的劇組，這空氣里的土腥味、血腥味、馬糞味，還有這些人眼底真實的驚恐和疲憊，根本不是演出來的！

就在他腦子亂成一鍋粥的時候，一股完全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猛地涌入腦海，如同被硬塞進了一團亂麻：……關(guān)中……應(yīng)征入伍……護送輜重……前往長安……暴雨……驚雷……車毀……人亡……記憶混亂而破碎，伴隨著強烈的恐懼和一絲對家鄉(xiāng)的眷戀。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似乎也叫“默”，是個關(guān)中農(nóng)家子，剛被征召不久……穿越了？！

這個詞如同又一道閃電劈中了劉默。

他看過網(wǎng)絡(luò)小說，但從沒想過這種荒誕離奇的事情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這里是古代？

看這裝備，像是……漢朝？

唐朝？

他歷史知識還算豐富，但一時難以精確判斷。

“***突厥崽子沒要來，倒先讓老天爺折了不少人手！”

那絡(luò)腮胡隊正罵罵咧咧地，幫忙把最后一個傷員拖出來，“清點人數(shù)！

看看少了誰！

輜重能搶出來多少算多少！”

突厥？

唐朝？！

劉默的心臟猛地一縮。

武德九年？

玄武門之變前夕？！

他瞬間將這段歷史與腦海中的信息對應(yīng)上了，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比冰冷的雨水更刺骨。

他，一個習(xí)慣了現(xiàn)代文明、咖啡和筆記本電腦的精英，竟然一下子被扔回了公元626年，大唐開國未久、西方未靖、而且即將發(fā)生驚天**的時代！

還成了一個身份低微、隨時可能死在不知名戰(zhàn)場或者一場意外中的小兵！

巨大的震驚和茫然讓他呆立在雨中，首到隊正一巴掌拍在他濕透的后背上，力道大得讓他差點撲進泥水里。

“發(fā)什么癔癥！

沒死就算祖宗保佑！

趕緊的，把能用的東西歸攏一下！

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得找個地方避避！”

劉默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多年的職場打拼讓他具備了極強的應(yīng)變能力和情緒控制力。

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既然來了，首先必須活下去！

他環(huán)顧西周，這群殘兵大約有二三十人，人人帶傷，士氣低迷，像一群落湯雞。

輜重車隊損失慘重，車輛大多損壞，物資散落一地，被雨水浸泡著。

幾匹幸存的馱馬在一旁不安地踏著蹄子。

活下去，就得融入他們，了解情況，展現(xiàn)價值。

他不再猶豫，忍著疼痛，開始默默地幫忙收拾散落的物資——一些用油布包裹著、似乎還沒完全濕透的糧袋，幾捆箭矢，還有一些損壞的兵器。

他的動作略顯生疏，但足夠認(rèn)真。

隊正看了他一眼，似乎對他突然變得“懂事”有些意外，但也沒說什么，只是繼續(xù)吆喝著指揮其他人。

雨勢稍小，但天空依舊陰沉。

劉默一邊機械地忙碌著，一邊飛速地思考。

語言勉強能通，但需要盡快適應(yīng)這關(guān)中口音。

身份是小兵，暫時安全，但前途未卜。

歷史大勢他知道，但具體到個人，尤其是底層小兵的命運，史書不會記載。

玄武門之變近在眼前，跟著李世民或許有前途，但前提是能活到那個時候，并且能被注意到……最重要的，是眼下。

這支小部隊遭遇意外，損兵折將，輜重?fù)p失嚴(yán)重，能否按時抵達目的地？

下一步該怎么辦？

他抬起頭，望向南方，根據(jù)破碎的記憶和隱約的地形判斷，那里應(yīng)該是長安的方向。

雨幕之中，遠山朦朧，前路如同這天氣一般，迷霧重重，吉兇未卜。

“我叫劉默，”他在心里對自己說，既是確認(rèn)這具身體的身份，也是給自己打氣，“從今天起，我就是大唐武德九年的一個小兵了。

首先，得活下來。”

他握緊了手中一枚從泥水里撿起來的、刻著“唐”字的腰牌，冰涼的觸感讓他更加清醒。

一場前所未有的冒險，或者說掙扎求存，就在這暴雨后的泥濘中，被迫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