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讀中考的日子

凍冶小鎮屬于溫帶季風氣候。

小鎮剛入冬，天就下大雪了。

前所未有的大雪落在地上像綿白糖，車輛、行人路過雪地，留下好看的冰水混合的痕跡。

不一會，小鎮主正鋪了一上條光滑的冰帶，折射著調皮的光芒嘲笑那些打滑的汽車，滑倒摔跤的***小朋友們。

時不時，有無業青年打著口哨溜過冰面炫耀他們自認為又酷又帥的姿勢。

張莉騎著電瓶車穿過小鎮的主街，弛過冰面帶，趕到女兒回家之前準備好生日蛋糕、肉蒸蛋、醬香骨頭和冬瓜盅。

冬瓜盅涮菜、肉是女兒跟著一個美食博主學到的潮汕人的吃法。

因為其味道極其鮮美列為張莉家餐桌上的周末菜單。

冰雪天氣里，保潔張二爺一般不清掃雪地，禁止機動車輛隨意進出，以便給孩子們保留一個打雪仗的完美場地。

張二爺和藹地對張莉說：“張老師，您例外，您工作忙，時間緊就不講那些規矩了。”

張莉塞給張二爺幾個桔子。

每個桔子上長著細而短的桔梗，桔梗長著翠綠的葉子。

張二爺激動地說：“真新鮮，夠新鮮，倍新鮮。”

張莉住3號樓2單元601。

602從一首閑置著，今天卻洞開著門。

穿著行政夾克的油膩男人主動向張莉自我介紹：“我是張帥，在縣委宣傳部任職。

張老師，我們互相多照顧。”

張帥的妻子是梳著丸子頭的小丫頭，挺著大肚子滿臉興奮。

張莉懷疑張帥包養了自家小保姆私奔到鎮上，蝸居到小區里了。

對門603是女兒同班同學劉曉菁家。

劉菁的爸爸小羅是職業大車司機，媽媽方霞自然是專職媽媽。

方霞裝了一盤餃子給張莉：“我的廚藝越來越好，你們一定要嘗一嘗。

不要忘了點鏈接到拼多多上助力，再差0.03元就拿到100元的獎金了。”

方霞保持著跳交誼舞的發型，還好卸了妝，換掉了夸張的禮服裙裝。

張莉不熟悉拼多多助力鏈接，解鎖手機密碼讓方霞拿著手機自助助力。

方霞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疑問：“你都多大歲數了還有‘251314’的密碼，你還信仰愛情？

還是心里住著過往的人？”

張莉笑了笑說：“用了好些年，習慣了，重寫改密碼容易著急想不起來。

"方霞又說了：“怪不得你家老韋說***在他手里，他掌著家里的財政大權。

起初你不信，這回我信了。”

張莉看了看手表己經11點30分，只得將方霞讓進屋里。

方霞一邊講述小鎮上發生的趣事一邊給張莉打下手。

張莉勸方霞：“做女人的，一要美麗，二要教育好孩子。

很多有條件的家庭己經市里頭買了房子，把孩子戶籍也遷到市里頭，方便讀市里的重點高中。

市里的孩子和縣里的孩子上重點高中裸分差距一百分呢。

"方霞嘆了口氣說：“這種日子我們家己經過了一回。

五年前拆遷款下來去市里住揮霍一空，余下的錢只夠買鎮上房子。

再搗騰出去，哪有那么多精力。”

方霞又反問張莉：“你們家為什么不出去。”

張莉酸酸地說：“公婆下世早，娘家只顧親兒子。

沒人幫襯看孩子，我得市里頭和鎮上兩頭跑真忙不過來。”

樓下的孩子們打雪仗嬉鬧聲此起彼伏，搖著榆錢樹上積雪紛紛揚揚。

有笑聲地方，雪會以各種形態散落人間。

說話間，張二爺扶首哭哭啼啼的張梓函敲張莉家的門。

張梓函一見莉大哭：“打雪仗時摔了跤，**很疼，很疼。”

張帥熱情地要開車帶韋梓函拍個片子，擔心摔著尾椎骨。

韋梓函擦了擦眼淚說:“謝謝叔叔，我好像不疼了。”

張二爺也打趣說：“雪地里多摔跤長個子。”

冬瓜盅涮了牛肉、菠菜、蝦子、魚尾、魚丸。

梓函不住地點贊嘆：“好吃，真好吃。”

張莉寵溺地引導女兒：“給這些食物加一些形容詞，加些數量詞，放置在今天這種情境中會是什么樣的效果。”

梓涵只顧著剝蝦，眼皮懶懶得翻了翻：“你是媽媽，親愛的媽媽，我的老師在課堂上，不是餐桌上，臥室里、沙發上，冷不丁地**我會抑郁地，請您理解我。”

張莉收拾幾個餐盤放進水槽里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她是深受小鎮人民愛戴的名師，榮獲過省級三八**手、省級學科帶頭人、省級模范班主等等。

好多學生托關系、塞紅包進她所帶的班集體。

但自己的女兒純粹不給她萬能的教育經驗發揮的機會。

張莉收拾完廚房后，客廳里的智能時鐘報點：現在是下午16：00，張梓函該去上舞蹈課了。

張梓函己穿上舞蹈服，青綠連衣短裙搭配明黃是V領長袖披風和純白連腳**盤了高高的丸子頭，像一只美麗的小黃鴨。

張莉的汽車還在維修，只得騎了電瓶車。

梓函坐在電甁車后座上抱怨電瓶車的減震老化，顛他的**疼得厲害。

張莉沒多想，勸慰女兒不要去上舞蹈課，轉頭去醫院拍個片子。

梓涵說：“媽媽，我還是去吧，過元旦表演的舞臺，服裝、道具都很漂亮。”

長得娃娃臉的舞蹈老師嚴肅地批評韋梓函遲到了三分鐘。

韋梓涵踮著腳尖加入了基本功訓練，劈叉穩定下盤時，她的**疼得流出了眼淚。

舞蹈老師打電話給張莉。

張莉臨與特崗生小李調課帶女兒拍了X光片。

年輕帥氣的醫生搖頭：“尾椎骨斷裂，買亞馬遜首銷的美臀墊，慢慢養著。”

張莉買了兩個美臀墊。

一個放在教室里的椅子上。

一個放在家里，寫字、吃飯、**睡覺都用著美臀墊。

方霞找上門來仔細端詳著美臂墊很是興奮：“我買過幾次，質量太差了，只得退貨了。

你們家買得這個款式是我見過最好的，快給我鏈接，我現在就買一個用上，說不準用不了幾天，我的臀部就變好看，跳起舞來就更好看了。”

張莉沏了一杯茶給她喝：“曉菁的數學成績退步了十多分，你要和老師溝通一下，不然，馬上要小升初了會影響到分班的。”

方霞電話鈴聲響了，她放下茶杯急匆匆地走了，臨走時不忘附在張莉耳朵上說：“有個帥氣多金的男人的約我，替我保密！”

張莉哭笑不得：“做了秘密的事情會長翅膀飛到它想到的任何一個角落。”

張梓函也很興奮：“媽媽，我審美能力很好吧。

尾椎骨能不能徹底康復是個未知數。

我的臀部會變大，排隊的時候會頂到后面的同學的。”

張二爺又來敲門，這次他帶著他的孫子存小和：“他有幾道題不會做，張老師，您幫忙輔導一下。

我那兒子兒媳太忙了，說是只剩最后十包面皮了，完了就回來。

"存小和長相帥氣機靈，渾身臟臟臭臭地。

梓涵邀請他到書房，在字桌上騰出空來，點開學習幫：“這里有在線名師講題，比我媽媽講得清楚……”勤快的張二爺幫張莉修剪多肉花盆，講解養多肉的技巧。

張二爺幾剪子下去那幾盆多肉瞬間增添了幾分嫵媚。

不到五分鐘，小和己經解答了難題。

小和跟梓函說：“你家真漂亮，我們家住得是毛胚房。”

梓函望著梔子花臺燈出神。

她問：“世界有沒有一種可能躺平一輩子，什么也不用做，不用想，成天看漫畫書，畫畫，安逸地度過一生呢？”

小和眨了眨眼睛說：“如果我爸爸，媽媽躺平了，我們家房貸沒人還。

我和爺爺會被遷回老家住，我就不能和你做同學了。”

張莉從冰箱拿出兩盒巧克力蛋糕送到女兒書房里。

小和小心地吃了一小口，然后封好盒子，禮貌地問張莉：“阿婕，我可以帶回去吃嗎？”

張莉摸了摸小和頭問道：“你是不是要帶給爸爸媽媽吃呀？”

小和點點了頭。

他們一家人上次吃蛋糕己經是一年前事了。

張二爺局促不安地空剪著沒有花枝多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