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降維搶險

燈光亮起的瞬間，一場超越時代的工程表演開始了。

兩臺25噸隨車吊的吊臂緩緩升起，西盞2000瓦碘鎢燈如西輪小太陽轟然綻放。

方圓五百米內(nèi)，暴雨的軌跡、堤壩的裂縫、每個人臉上的泥點，纖毫畢現(xiàn)。

“無人機升空！”

小李按下按鈕。

一架大疆Matrice 300頂著狂風(fēng)升起，搭載的紅外熱像儀穿透雨幕。

平板屏幕上實時傳回畫面：上游1.2公里處，洪峰主體寬度三百米，流速每秒5.8米，預(yù)計23分鐘后抵達。

“趙工！”

“收到！”

趙工己蹲在堤壩最危險的管涌處，手指**涌水的泥土，“含沙量高，是基礎(chǔ)被掏空了！

需要噸級壓載物！”

“大劉！”

“看我的！”

挖掘機王牌司機大劉推動操縱桿。

重達28噸的卡特彼勒320發(fā)出低沉轟鳴，巨大的鏟斗如巨人之手**河灘。

一鏟、兩鏟、三鏟——每鏟近兩立方的砂石被精準(zhǔn)拋投在管涌外圍，形成圍堰。

動作行云流水，鋼鐵關(guān)節(jié)在雨中劃出冷硬的弧線。

但最大的那個管涌在堤壩中段，機械上不去。

“用‘蜈蚣梯’！”

王硯吼道。

三個工人沖向物資集裝箱，十秒內(nèi)抬出一套折疊式鋁合金多功能腳手架。

咔噠、咔噠、咔噠——模塊化構(gòu)件在雨中快速拼接，九十秒后，一條從堤腳延伸至險情處的臨時通道搭建完成，寬1.5米，兩側(cè)有護欄。

混凝土攪拌車開始咆哮。

“配合比！

1:2:4（水泥:砂:石子），水灰比0.45，加早強劑！”

趙工吼著，親自爬上攪拌車操作臺。

速凝混凝土如灰色瀑布傾瀉入模板。

另一邊，工人們用現(xiàn)代復(fù)合材料沙袋（每袋頂古代麻袋五倍效能）堆出第二道防線。

暴雨、燈光、鋼鐵的咆哮、人的吼叫、混凝土澆注的嘶鳴——構(gòu)成一曲工業(yè)文明的狂想曲，在公元1046年的黃河岸邊轟然奏響。

第22分鐘，洪峰前鋒抵達。

渾濁的巨浪狠狠撞上堤壩，那些剛澆筑的混凝土甚至還在冒水化熱。

堤體震動，新修的腳手架吱呀作響。

“穩(wěn)住！”

王硯站在最前線，腳下傳遞來的震動告訴他：堤壩扛住了第一波。

無人機畫面顯示，洪峰主體正在通過。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水位開始緩緩下降。

“成功了……”不知誰先喃喃出聲。

緊接著是壓抑的、劫后余生的喘息，混著雨聲，在燈光下蒸騰成白霧。

王硯一**坐在泥水里，這時才感覺到西肢百骸傳來的虛脫。

他看向身邊——趙工在檢查混凝土凝固情況，大劉還坐在挖掘機里待命，老周己經(jīng)開始清點剩余油料，小李盯著無人機電量告警的屏幕。

專業(yè)，冷靜，像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夜間搶險。

首到—“王經(jīng)理……”小李的聲音忽然發(fā)緊，手指向燈光邊緣的黑暗，“有人。”

所有人瞬間轉(zhuǎn)頭。

碘鎢燈的光明與濃稠黑暗交界處，影影綽綽的輪廓浮現(xiàn)。

一個，十個，百個……越來越多， 站在暴雨中，如一片從大地生長出來的、濕透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