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風月困山歲歲，澗水迢迢，生生不息。

段青家門前有塊地，地里種滿了百合花。

在己經有些模糊的記憶中，隱約記得百合花開的日子是似乎夏季。

南風吹過后頸，留下一片潮濕，花香也隨之掠過。

山間傾瀉的泉水**，總會濺濕褲腳，莫梨總會幫段青輕輕挽起，笑著說：“真笨啊，阿青。

這么多年了還是不會躲開。”

段青不理會莫梨的調笑，穿著草鞋走在長滿青苔的石板路。

石板路也是濕的，走起來打滑，站不穩。

但段青從未在這里摔過跤。

反倒是莫梨，小時候起就害怕這條濕滑短窄的路，摔怕的。

段青往后勾住她的手，冰涼柔嫩的手被她握進掌心。

“小梨笨笨的。”

段青藏住笑意，小聲地還嘴。

想象著莫梨在身后緊張又埋怨的表情，又不禁莞爾。

每次拉著段青的手走完這條路，莫梨總是舍不得撒開，心中對段青的依賴也隨之增加幾分。

兩人就這樣牽著手嘰嘰喳喳地走到桑葚地里摘幾顆紫紅色的桑葚，接著又去尋找哪個土坡會有紅色野莓。

如果運氣好的話，也許找到幾串小巧細密的野葡萄。

其實說是嘰嘰喳喳，也基本上是莫梨在說，她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從動畫片聊到八點檔的家庭倫理劇，從喜歡的動畫角色安利到某個大人物的傳奇故事。

段青很喜歡聽莫梨講話，每一次都能聽到許多意料之外的事。

莫梨對于段青來說就像她講的那些故事一樣，新鮮有趣又讓人捉摸不透。

而對于莫梨來說，段青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如果莫梨是個表演者，段青一定是那個為她準備的寬敞的舞臺。

段青總是可靠又體貼的，摘野果的地方太險，她就會把莫梨護在身后，纖細的胳膊努力地夠著枝椏，一個一個遞給后面的莫梨，摘得差不多了就一起分食。

好像在段青身邊總是會讓人不自覺地依賴她。

日落時分，兩人最愛玩捉迷藏。

莫梨是玩捉迷藏的高手，她每次都能找到段青。

而莫梨的隱藏點段青很難猜測到，好多次段青選擇認輸呼喊莫梨，莫梨也不見得會出來，留段青著急地尋找呼喊，莫梨才會心滿意足地弄出點動靜，好讓段青找到她。

這天傍晚，莫梨又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段青先是去了那片熟悉的竹林，從每個大石塊后面開始找，連縫隙也不放過。

再是去后面的茶山，每個土地的凹陷都仔細排查。

忽然段青瞬間來到了田野，郁郁蔥蔥的麥葉劃過**的肌膚，她往后一看，哪有什么竹林？

她又想起了茶山，隨后就對上了莫梨那雙漂亮的丹鳳眼。

她邪祟地笑著，輕聲對她說：“阿青，終于找到你了。”

段青猛地睜開眼睛，這是這個月第三次夢見這個夢了。

她渾身是汗，清冷慘白的月光透過被白紗窗簾掩遮的玻璃窗照到床前，段青借著月光看清電子表上的數字——am.3:16近來她總是夢見童年玩伴小梨，每次和她對視就會在半夜醒來。

段青沒來由地覺得心里一陣空蕩蕩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但她不想繼續深究，于是不解地閉上眼睛，很快又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