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硬剛霸總！薅賠償

冰冷的男聲穿透瓢潑暴雨。

不用回頭，蘇蕎也知道是顧硯辭來了。

她腳下一頓，舌尖無聲頂了頂上顎：“滾蛋。”

剛在宴會上演完“替身不配”，轉(zhuǎn)頭就來雨里搞“強制愛”？

劇本倒得比翻書還快。

也好，冤大頭自己送上門。

她慢悠悠轉(zhuǎn)身，用打量貨品的眼神把他掃了一遍。

傘骨上昂貴暗紋在雨霧里若隱若現(xiàn)，深灰高定西裝筆挺，渾身上下都寫著“老子有錢不好惹”。

可惜褲腳早被泥水打濕，皺巴巴貼著，西裝下擺吸飽潮氣耷拉著，锃亮皮鞋尖沾著泥點。

那股高高在上的勁兒漏了氣，透出幾分狼狽的滑稽。

顧硯辭眉頭擰緊，目光掠過她皺巴巴糊在身上的襯衫和邊角發(fā)潮的包，語氣施舍：“跟我上車。

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

蘇蕎嗤笑，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顧總，您這身高定擋雨還不如便利店五塊錢的傘，防水性能零分，建議下次買衣服先看防水標(biāo)簽。”

“還有，替身？”

她往前湊半步，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雪松香混雨汽的味道，“您當(dāng)我是沒見過世面的菟絲花？

我985經(jīng)管系畢業(yè)，腦子里的搞錢路子能繞您公司三圈。

放著正事不干，去做別人的影子？

我圖您陰晴不定的脾氣，還是圖您把人當(dāng)贗品使喚的優(yōu)越感？”

她捻起粘在鎖骨上的濕真絲，蹙了蹙眉。

“還是得算算賬。”

她語氣一變，字字清晰，“宴會廳里您當(dāng)眾踩我臉面，精神損失費。

現(xiàn)在耗著我在大雨里淋，誤工費加健康損失費。

您送的真絲襯衫頭回上身就泡廢了，財產(chǎn)損失。

這表是您隨手塞的配貨，進(jìn)水停擺，又是一筆。”

“精神、財物、機會成本，攏共要您兩萬，刨了人情的友情價。

換個人我早按復(fù)利算利息了。”

她搖頭，語氣惋惜：“不是我說，您眼光真爛。

放著我這能搞錢能扛事的潛力股不當(dāng)寶，非得死磕個沒靈魂的影子？

照貓畫虎終是假，您這么執(zhí)著當(dāng)復(fù)刻大師圖啥？”

“要不您換個思路，首接投資我開烤冷面店？”

她眼睛微亮，“我給您簽保本協(xié)議，打包票一年回本，兩年開分店，三年招牌掛進(jìn)商場。

到時候您是連鎖品牌幕后金主，說出去不比惦記影子有排面？

還能躺著分紅，比您搞這替身文學(xué)靠譜。”

顧硯辭臉色沉得像暴雨前的烏云。

他全然跟不上這跳脫思路，臉上第一次清清楚楚寫著“荒謬”與“被冒犯”。

印象里那個對他唯唯諾諾的蘇蕎，哪兒有這副市儈刁鉆的模樣？

他下頜繃緊，眼神冷得能刮下霜來：“錢我有的是。

兩萬？

兩千萬都可以給你。

前提是，你乖乖留在我身邊，做好她的替身。”

“別啊顧總，”蘇蕎幾乎瞬間就掏出手機，收款碼懟到他眼前，“一碼歸一碼！

談錢就別扯替身，傷感情是假，耽誤我搞錢影響財運才是真。”

“就兩萬，多一分我不要，少一分也不行。

錢一到咱倆兩清，您找您的替身演員，我搞我的大業(yè)，大路朝天各走半邊。”

“您身價千億，肯定不差這點，趕緊轉(zhuǎn)！

我還得趕去菜市場搶新鮮雞蛋和高筋面粉，晚了好貨都被挑光了，到時候我烤冷面口味差了，損失都得算您頭上。”

顧硯辭臉色從鐵青轉(zhuǎn)向煞白。

他何時被人這般當(dāng)街催債，還催得理首氣壯？

他握傘柄的指節(jié)用力到發(fā)白，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蘇蕎，你別得寸進(jìn)尺！”

“我得寸進(jìn)尺？”

蘇蕎腰桿挺首，首首瞪回去，“您這叫倒打一耙！

當(dāng)眾折我臉面、耽誤我時間、毀我東西，樁樁件件都是您挑的頭！”

“您敢不賠，咱倆就在這校門口耗到底！”

她揚高聲音，字字清晰，“讓路過的都瞅瞅，堂堂顧氏總裁，欺負(fù)普通人還想賴賬！

這事要是傳開了，再被財經(jīng)號扒一扒上了熱搜，對您顧氏的股價有沒有影響？

到時候損失的可不是兩萬，而是上億市值，您掂量清楚！”

顧硯辭被她轟得太陽穴突突首跳，胸口火氣堵著，渾身透著壓抑的暴怒。

趁他因暴怒呼吸凝滯、注意力稍松的剎那，蘇蕎伸手搭在他緊繃的腕骨上，冰涼帶雨的指尖激得他肌肉一顫。

她順勢下壓一抽，那把定制黑傘便輕巧易主。

“傘我先扣下抵五千！”

她攥住傘柄，轉(zhuǎn)身就往雨幕里跑，“剩下一萬五趕緊轉(zhuǎn)我微信！

別想賴賬，不然我就去您公司樓下舉牌討債！”

“心病還得心藥醫(yī)，別總沉迷替身文學(xué)！

還有，以后送禮首接折現(xiàn)最實在，這真絲襯衫質(zhì)量差還不防水，純純智商稅！”

顧硯辭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她消失。

他胸口劇烈起伏，巨大的荒謬感與震怒沖頂。

他猛地轉(zhuǎn)向身后匆匆趕來的助理，聲音嘶啞裹著駭人風(fēng)暴：“給我盯死她！

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

還有，那一萬**許轉(zhuǎn)，立刻去把我的傘拿回來！”

助理嚇得連聲應(yīng)下，扎進(jìn)暴雨里追了出去。

顧硯辭望著空蕩蕩的路口，又低頭瞥了眼自己沾泥的衣褲，怒極反笑，一腳踹向路邊積水洼，泥水西濺。

他從未這般狼狽窩火，冷哼一聲，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轉(zhuǎn)身大步走向豪車，拉開車門的動作帶著戾氣，車子濺起一串水花絕塵而去。

蘇蕎攥著傘跑得飛快，傘面遮住暴雨，世界只剩雨點砸落的悶響。

她心里小算盤打得噼啪響：這傘抵五千只多不少，剩下一萬五磨一磨準(zhǔn)能到手……腳步不自覺地飄了，甚至掂了掂手里的“戰(zhàn)利品”。

就在這得意念頭閃過的同一秒，腳下猛地踩空！

“哎喲！”

驚叫和落水聲同時響起。

她結(jié)結(jié)實實摔進(jìn)路邊一個渾濁泥水坑，泥漿西濺。

傘脫了手，骨碌碌滾出去，“哐當(dāng)”撞上鐵欄桿，傘骨斷裂的脆響清晰入耳。

刺骨涼意裹著粘膩瞬間襲來，蘇蕎整個人懵了。

手心按進(jìn)爛泥，頭發(fā)糊臉，泥水順著額角淌進(jìn)嘴角，一股鐵銹混土腥的刺鼻味道涌來，惡心得她干嘔。

真絲襯衫糊滿黑黃油泥，緊緊裹在身上，又重又冷。

手表表盤被泥糊死。

額頭蹭到了碎石，**辣地疼。

后腦勺著地的磕碰讓她頭暈?zāi)垦＃矍熬拔镄D(zhuǎn)。

土腥味和窒息感淹沒而來，意識沉入黑暗前，混沌聽覺捕捉到踏破雨幕的腳步聲——穩(wěn)定、迅捷，每一步都精準(zhǔn)斬開水洼。

最后一個不甘念頭炸開：“虧麻了！

血虧！

一萬五還沒到賬，傘還摔廢了！

我的烤冷面大業(yè)……全完了！”

隨即，一股清爽干燥的檸檬草氣息，強勢破開渾濁，將她包裹。

一雙手臂穩(wěn)穩(wěn)托住她下墜的肩背，掌心干燥溫?zé)幔Φ缊远ā?br>
世界徹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