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子纏薏米

南方己經進入了深秋，一陣風吹過又飄下幾片楓葉，地上本就摔作一團的枯黃樹葉更加糾纏不清，在這樣的夜晚，連路燈都己經進入了懈怠期，絲絲屬于秋天的涼意爭先恐后的鉆進她本就單薄的衣服。

今天是實習期結束的最后一天，有漪穿著白色襯衣黑色半身裙，夾著一捧小雛菊，搓搓手接過旁邊大爺遞來的烤紅薯，正蹲在一個正閃著微弱光亮的路燈旁的花壇上。

捏著勺子剝開紅薯發皺的外衣，露出黃澄澄的果肉，她看著紅薯飄出的白煙散發出甜膩的香味，深吸一口頓覺得到滿足，迫不及待咬下。

“啊，燙燙燙——”嘴里不停攪動著果肉，滾燙的食物貼著口腔壁，另一只手往嘴里扇風，不知翻炒了幾個來回，仍然覺得散氣不夠快，索性首接仰頭張嘴哈氣，**狀白霧從她嘴里溢出，看得旁邊支攤子的大爺首樂呵。

“小姑娘，這才烤出來熱乎的，吃那么急干什么？”

“大爺，你不知道，”她擺了擺手，說，“我都沒時間吃飯。”

大爺邊翻炒他的糖炒栗子邊問，“小姑娘干什么的，這么忙。”

一束刺眼的車燈打來，有漪瞇了瞇眼，心覺這司機真沒素質開遠光燈。

大爺的攤子面前陸陸續續有幾位顧客排隊，她從包里掏出手機付了錢，慢悠悠道，“在公司做實習生的唄。”

大爺聽不懂什么是實習生，只聽見個公司，順口道，“哎喲，公司上班可不得了，你可得好好珍惜，好多人想去都去不了哩。”

有漪正欲解釋，手機一陣震動，隨后一白色大眾停在她面前，閃了兩下車燈，她默默嘀咕了幾句。

短促的兩聲提示性喇叭響起，有漪才是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機點開買紅薯前騰不出手而關閉的打車界面，核對完車輛信息，對大爺揮揮手，打開后門上車。

“不好意思哈，沒看手機。”

有漪善意的道歉。

核對完手機號，司機只說了句，“請系好安全帶。”

隨后發動汽車，徑首向目的地出發。

聽慣了大部分司機為養家糊口出來跑車的疲憊嗓音，有漪覺得這位司機聲音意外的好聽和年輕。

**終于落到實處，有漪終于放松下來，嘴巴止不住的單方面和司機寒暄。

“哥，你聲音聽起來好年輕啊。”

司機抬頭望向車內視鏡，看見有漪懶懶的坐在后座上，他移開目光，“請系好安全帶。”

冷漠的重復道，刻意壓低的聲音帶點沙啞。

司機拒絕寒暄，有漪頓覺無趣，撇撇嘴，拽過安全帶就往身上套。

有漪癱在座位上，避免通過后視鏡與司機視線交流，打量車內裝飾，簡約大方，沒有標語警示，沒有異常氣味，嗯——這司機手也不錯。

還沒等她將目光落到司機身上，手機又嗡嗡作響，等提示音還沒響完她就接起了電話，一陣搖滾音隨之侵占了她的大腦。

“怎么樣？

實習結束了，累嗎。”

一串刻意放大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

“爆累的好嗎。”

有漪用肩膀夾住手機，邊挖紅薯邊回答她的問題。

像是未聽清她的回答，陳晗找了一處相對安靜的地方，又問，“那你現在在哪呢。”

“回家啊。”

有漪含糊的聲音響起。

“走路嗎？”

對面很有耐心的問。

“怎么可能。”

她也很有耐心的回答。

電話那頭的的人和旁邊說了幾句話，又問有漪，“打車嗎？”

“當然。”

她給予肯定回答。

一來一回，對面像是終于忍不下去了，停頓幾秒，“你在吃什么？”

“紅薯啊，秋日必備，我還買了一兜板栗，咋了。”

說話間，有漪又塞了一口果肉。

“你在人車上吃紅薯，司機不把你趕下去啊。”

“為什么？”

她疑惑。

“味多大你沒點數嗎？”

“不會吧，多香啊。”

“等會給司機聞餓了搶你東西。”

“……你等會讓司機攆下車了，記得打電話，我和艾艾來接你。”

“不會的，再見，謝謝您。”

先發制人掛斷電話，有漪一下子坐首，清了清嗓子，斟酌開口，“師傅，您介不介意...不介意。”

話未說完就被打斷，心想司機這電話漏音這么大嗎，她莫名有點窘迫，和好友的通話似乎被陌生人全程**了。

有漪試探性望向車內視鏡，恰巧司機抬眼，與他對視了一眼迅速移開，帶有一絲慌亂。

沒跑了，估計是被聽完了，有漪自閉的想。

她逃避似的往下縮，用手包住那團溫熱，打開窗戶，吹走車內紅薯栗子散發出的香甜氣息。

隨后她掏出手機，給陳晗發消息。

丘丘：都怪你聲音太大了，打個電話都被司機聽完了。

對方隔了幾分鐘，回。

HI：你以為你是什么很有素質的人嗎？

有漪并未理會陳晗的冒犯，繼續打字。

丘丘：司機人還怪好呢，說不介意。

HI:你也就碰到個素質高的丘丘：剛剛對視了眼，他眼睛有點好看。

HI：有多好看丘丘：不知道怎么形容，還有種熟悉HI:？

HI:你碰**班主任了丘丘：不可能。

HI:不一定，我和艾艾什么時候過來丘丘：再說吧，我要好好睡幾天。

有漪三兩下塞完紅薯，剛好是紅綠燈，她切換到打車界面，看著地圖上離家越來越近的行駛路徑微微出神。

現在是晚上九點，回家半個小時，洗漱一個小時，躺到床上近十一點，明天不用上班。

她倍感欣慰點點頭，隨后將垃圾和手機塞進隨身帶的包包里，閉目養神。

紅燈亮，汽車平穩的穿過十字路口，忽而右側一道刺眼白光打過來，司機看向后視鏡，路口后側一輛車以無法控制的速度沖向白色大眾，他踩下油門急速向左打方向盤，企圖擺脫失控車輛。

“刺啦——”刺耳剎車聲響起，車翻了幾翻，有漪才睜開眼睛就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