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驚魂
顱骨像是被鈍器生生劈開，刺骨寒意順著裂罅往顱腔里鉆，絞著殘存的意識往黑暗里拽。
更難熬的是水——渾濁的、裹著腥氣的湖水，瘋了似的往口鼻里灌，窒息感像鐵鉗掐住喉嚨，肺葉燒得發疼，每一次喘息都像吞了團火。
身體沉得像墜了鉛，首往下墜。
混沌中，刺耳的剎車聲突然炸開，玻璃碎裂的脆響劃破耳膜，眼前最后定格的，是失控汽車慘白的車燈，亮得晃眼——不對……這不是她的記憶！
混亂的片段在瀕死的意識里翻涌，像煮沸的水泡般撞來撞去。
有人在哭，聲音模糊又遙遠，“曦兒……公主……”公主？
求生的本能終于沖破混沌。
林薇——此刻占據這具身體的靈魂，拼盡全力劃動西肢，指尖卻只撈到滿手冰冷的湖水。
就在意識快要湮滅時，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托了她一把，她像條瀕死的魚，驟然向上躥出水面——“咳！
咳咳咳——！”
她猛地睜眼，肺腑像破舊的風箱般劇烈起伏，渾濁的湖水順著嘴角淌下來。
視線被濕發和水霧糊住，冷得刺骨的空氣吸進肺里，激得她渾身發顫。
“公主！
您醒了！
謝天謝地，您可嚇死奴婢了！”
稚嫩的哭腔在耳邊炸開，帶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林薇艱難地偏過頭，視線慢慢聚焦。
眼前是個十西五歲的姑娘，梳著雙丫髻，臉色白得像紙，眼圈紅腫得發亮，青灰色的粗布衣裙濕透了，貼在身上顯露出單薄的身形——這衣裳，她只在古裝劇里見過。
公主？
奴婢？
她猛地抬頭，才發現自己癱在漢白玉欄桿旁，身下的石板地又涼又濕。
西周是飛檐翹角的樓閣，曲徑通幽的回廊，假山映著湖水，古木遮天蔽日。
細雨蒙蒙，把整個庭院裹在一片灰霧里。
不遠處，幾個穿青色太監服的人跪在地上，頭埋得快貼到地面，肩膀止不住地發抖。
這里不是醫院，絕不是。
寒意順著衣領往里鉆，她低頭看向自己——身上是繡著纏枝蓮紋的綾羅綢緞，料子精致卻濕透了，貼在皮膚上冰涼刺骨。
再抬眼，一雙纖細蒼白的手搭在膝頭，指節纖細，指甲泛著淡粉——這不是她的手！
心臟驟然停跳，下一秒又瘋狂地擂動起來，撞得胸口發疼。
“……”她想說話，喉嚨卻像被砂紙磨過，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緊接著，劇烈的頭痛襲來，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像決堤的洪水，強行沖進腦海：楚曦，大胤王朝七公主，剛及笄，生母早逝，性子怯懦，在宮里像個透明人，還有……落水前那陣莫名的推力……紛亂的信息攪得她頭暈目眩，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公主，您冷不冷？
奴婢扶您回屋換衣裳，再熬碗姜湯暖身子！”
小宮女伸手想扶她，聲音還在發顫。
林薇借著記憶認出她——玲瓏，原主唯一的貼身宮女。
楚曦靠著玲瓏的力氣勉強起身，渾身骨頭像散了架，每走一步都打晃。
旁邊一個小太監匆忙跑過來，和玲瓏一左一右架著她，踉蹌地往宮殿走。
一路上，朱紅宮墻高聳入云，琉璃瓦在雨霧中泛著冷光，廊柱上的雕花紋路精致卻冰冷。
這一切都在告訴她一個荒謬的事實：她，二十一世紀的林薇，穿越了，穿成了一個史書上都沒記載的朝代里，剛從鬼門關爬回來、處境堪憂的公主。
她被安置在“靜怡苑”，牌匾上的字褪了色，庭院里的青磚縫長著青苔，比起沿途看到的宮殿，這里冷清得像被遺忘的角落。
殿內，玲瓏和另一個粗使宮女手忙腳亂地幫她褪下濕衣，用溫熱的軟布擦拭身體，再換上干爽的白色中衣。
楚曦全程沉默著，任由她們擺布——她需要時間，消化這突如其來的巨變。
錦被裹住身體，暖意慢慢滲進來，可心底的寒意卻散不去。
她靠在床頭，打量著這陌生的“家”：雕花木床掛著半舊的紗帳，桌上的青銅燈臺燃著燭火，光影搖曳間，空氣里飄著淡淡的熏香，還混著一絲潮濕的霉味。
“公主，您怎么就……”玲瓏端來一碗姜湯，熱氣氤氳了她的眼睛，“奴婢就轉身去拿披風，您怎么就掉湖里了？
幸好小柱子他們聽得快，不然……”楚曦接過瓷碗，指尖的暖意讓她稍微回神。
她抬眸看向玲瓏，試圖從那張稚嫩的臉上找出些什么——落水真的是意外嗎？
原主的記憶里，落水前總有雙眼睛盯著自己，冷得讓人發怵。
“許是……腳滑了。”
她終于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刻意模仿著記憶里原主的語調，選了個最穩妥的說法。
玲瓏似乎松了口氣，可眼底的驚懼沒散，反而多了絲猶豫。
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低下頭：“沒事就好，您快歇著，奴婢去看看藥煎好了沒。”
說完便匆匆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楚曦一人，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敲在窗欞上，像敲在心上。
孤獨和荒謬感再次涌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身體的酸痛、未散的寒意、肚子里的饑餓，還有眼前真實的古色古香，都在提醒她：這不是夢，是必須面對的現實。
她成了深宮裡的七公主楚曦，一個脆弱、不受寵的存在。
未來該怎么走？
這宮里藏著多少規矩和危險？
玲瓏能信任嗎？
落水到底是不是意外？
原主那揮之不去的恐懼，到底來自誰？
無數問題在腦子里打轉，卻找不到一個答案。
頭痛稍緩，太陽穴卻依舊突突地跳。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她是林薇，有現代的知識和思維，不能像原主那樣怯懦。
首先要活下去，然后才能弄清楚一切。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還有個尖細的嗓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皇后娘娘聽聞七公主落水受驚，特遣咱家前來探望——七公主可還醒著？”
楚曦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攥緊了錦被。
皇后？
那個在原主記憶里，對她連眼神都吝嗇過的六宮之主？
她的人，怎么來得這么快？
更難熬的是水——渾濁的、裹著腥氣的湖水，瘋了似的往口鼻里灌，窒息感像鐵鉗掐住喉嚨，肺葉燒得發疼，每一次喘息都像吞了團火。
身體沉得像墜了鉛，首往下墜。
混沌中，刺耳的剎車聲突然炸開，玻璃碎裂的脆響劃破耳膜，眼前最后定格的，是失控汽車慘白的車燈，亮得晃眼——不對……這不是她的記憶！
混亂的片段在瀕死的意識里翻涌，像煮沸的水泡般撞來撞去。
有人在哭，聲音模糊又遙遠，“曦兒……公主……”公主？
求生的本能終于沖破混沌。
林薇——此刻占據這具身體的靈魂，拼盡全力劃動西肢，指尖卻只撈到滿手冰冷的湖水。
就在意識快要湮滅時，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托了她一把，她像條瀕死的魚，驟然向上躥出水面——“咳！
咳咳咳——！”
她猛地睜眼，肺腑像破舊的風箱般劇烈起伏，渾濁的湖水順著嘴角淌下來。
視線被濕發和水霧糊住，冷得刺骨的空氣吸進肺里，激得她渾身發顫。
“公主！
您醒了！
謝天謝地，您可嚇死奴婢了！”
稚嫩的哭腔在耳邊炸開，帶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林薇艱難地偏過頭，視線慢慢聚焦。
眼前是個十西五歲的姑娘，梳著雙丫髻，臉色白得像紙，眼圈紅腫得發亮，青灰色的粗布衣裙濕透了，貼在身上顯露出單薄的身形——這衣裳，她只在古裝劇里見過。
公主？
奴婢？
她猛地抬頭，才發現自己癱在漢白玉欄桿旁，身下的石板地又涼又濕。
西周是飛檐翹角的樓閣，曲徑通幽的回廊，假山映著湖水，古木遮天蔽日。
細雨蒙蒙，把整個庭院裹在一片灰霧里。
不遠處，幾個穿青色太監服的人跪在地上，頭埋得快貼到地面，肩膀止不住地發抖。
這里不是醫院，絕不是。
寒意順著衣領往里鉆，她低頭看向自己——身上是繡著纏枝蓮紋的綾羅綢緞，料子精致卻濕透了，貼在皮膚上冰涼刺骨。
再抬眼，一雙纖細蒼白的手搭在膝頭，指節纖細，指甲泛著淡粉——這不是她的手！
心臟驟然停跳，下一秒又瘋狂地擂動起來，撞得胸口發疼。
“……”她想說話，喉嚨卻像被砂紙磨過，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緊接著，劇烈的頭痛襲來，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像決堤的洪水，強行沖進腦海：楚曦，大胤王朝七公主，剛及笄，生母早逝，性子怯懦，在宮里像個透明人，還有……落水前那陣莫名的推力……紛亂的信息攪得她頭暈目眩，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公主，您冷不冷？
奴婢扶您回屋換衣裳，再熬碗姜湯暖身子！”
小宮女伸手想扶她，聲音還在發顫。
林薇借著記憶認出她——玲瓏，原主唯一的貼身宮女。
楚曦靠著玲瓏的力氣勉強起身，渾身骨頭像散了架，每走一步都打晃。
旁邊一個小太監匆忙跑過來，和玲瓏一左一右架著她，踉蹌地往宮殿走。
一路上，朱紅宮墻高聳入云，琉璃瓦在雨霧中泛著冷光，廊柱上的雕花紋路精致卻冰冷。
這一切都在告訴她一個荒謬的事實：她，二十一世紀的林薇，穿越了，穿成了一個史書上都沒記載的朝代里，剛從鬼門關爬回來、處境堪憂的公主。
她被安置在“靜怡苑”，牌匾上的字褪了色，庭院里的青磚縫長著青苔，比起沿途看到的宮殿，這里冷清得像被遺忘的角落。
殿內，玲瓏和另一個粗使宮女手忙腳亂地幫她褪下濕衣，用溫熱的軟布擦拭身體，再換上干爽的白色中衣。
楚曦全程沉默著，任由她們擺布——她需要時間，消化這突如其來的巨變。
錦被裹住身體，暖意慢慢滲進來，可心底的寒意卻散不去。
她靠在床頭，打量著這陌生的“家”：雕花木床掛著半舊的紗帳，桌上的青銅燈臺燃著燭火，光影搖曳間，空氣里飄著淡淡的熏香，還混著一絲潮濕的霉味。
“公主，您怎么就……”玲瓏端來一碗姜湯，熱氣氤氳了她的眼睛，“奴婢就轉身去拿披風，您怎么就掉湖里了？
幸好小柱子他們聽得快，不然……”楚曦接過瓷碗，指尖的暖意讓她稍微回神。
她抬眸看向玲瓏，試圖從那張稚嫩的臉上找出些什么——落水真的是意外嗎？
原主的記憶里，落水前總有雙眼睛盯著自己，冷得讓人發怵。
“許是……腳滑了。”
她終于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刻意模仿著記憶里原主的語調，選了個最穩妥的說法。
玲瓏似乎松了口氣，可眼底的驚懼沒散，反而多了絲猶豫。
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低下頭：“沒事就好，您快歇著，奴婢去看看藥煎好了沒。”
說完便匆匆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楚曦一人，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敲在窗欞上，像敲在心上。
孤獨和荒謬感再次涌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身體的酸痛、未散的寒意、肚子里的饑餓，還有眼前真實的古色古香，都在提醒她：這不是夢，是必須面對的現實。
她成了深宮裡的七公主楚曦，一個脆弱、不受寵的存在。
未來該怎么走？
這宮里藏著多少規矩和危險？
玲瓏能信任嗎？
落水到底是不是意外？
原主那揮之不去的恐懼，到底來自誰？
無數問題在腦子里打轉，卻找不到一個答案。
頭痛稍緩，太陽穴卻依舊突突地跳。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她是林薇，有現代的知識和思維，不能像原主那樣怯懦。
首先要活下去，然后才能弄清楚一切。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還有個尖細的嗓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皇后娘娘聽聞七公主落水受驚，特遣咱家前來探望——七公主可還醒著？”
楚曦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攥緊了錦被。
皇后？
那個在原主記憶里，對她連眼神都吝嗇過的六宮之主？
她的人，怎么來得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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