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未曾察覺地初遇章

開學季神奈川的夏末依舊帶著潮濕的海風。

立海大附中的開學典禮上，新生代表上原今一站在禮堂的舞臺上。

白襯衫的袖口折了兩折，露出細瘦的手腕；她握著話筒，聲音清澈得像剛融化的雪水。

“……愿我們在新的三年里，把未知寫成驚嘆號，把汗水寫成省略號，把未來寫成書名號。”

臺下掌聲像潮水，她鞠躬，發絲滑落又揚起。

典禮結束，她被分進一年C班。

回到教室，第一節課便是班主任原野崎的“例行公事”。

原野老師把厚厚的課本疊成一座小塔，抬手示意安靜。

“先領書，再自我介紹，最后選班干部。”

嗓音溫和，卻不容置疑。

書一本本傳下去，紙頁還帶著油墨的清香。

自我介紹時，今一起身，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最后一排也聽得清楚——“上原今一，畢業于橫濱第一小學，興趣是閱讀和射擊，請多指教。”

說罷，今一頷首，坐下，像把折好的刀收回鞘里。

班干部提名環節，原野翻開成績單，指尖在首行頓住。

“上原——**，如何？”

全班目光刷地聚來。

今一站起，神情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老師，恐怕要讓各位失望了。

由于家庭原因，我可能沒有大多的時間精力來負責班級事務，因此應該承擔不了**的職務。”

她頓了頓，補上一句，“但若班級需要，其他力所能及的工作，我很樂意承擔。”

原野推了推眼鏡，目光掠過她成績單上閃亮的“英語 100”。

“既然如此——英語課代表，沒問題吧？”

“好的，老師。”

今一輕輕點頭，坐回原位。

窗外，銀杏葉沙沙作響。

下課鈴一響，原野收起教案，隨口提醒一句：“對了，我**也在本校教英語，二年級。

若有問題，可以請教她。”

今一抬眼，禮貌微笑：“謝謝老師。”

陽光斜照進教室，落在她桌上那一摞新書上，像給尚未翻開的篇章鍍了一層柔光。

今一背起書包，踩著斑駁的樹影離校。

車站前的商業街飄著甜味。

“Douceur”蛋糕店的櫥窗里，草莓撻像一排小紅帽。

她推門，風鈴叮當。

“請給我半打蒙布朗、西塊柚子千層、再加兩盒馬卡龍，謝謝。”

角落里，三個背著網球袋的男生壓低聲音——“是新生吧？

今天應該是新生報到。”

“嗯，看校徽是一年級。”

“聲音挺好聽……”今一接過紙袋，點頭道謝，沒回頭。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安靜的河流。

——父母為她置辦的“學區房”其實是一棟帶海景的頂層復式，步行到學校只需五分鐘。

電梯首達，指紋鎖嘀的一聲，玄關燈自動亮起，地面鋪著溫潤的意大利洞石。

她先給橫濱的家里撥了視頻。

“第一天怎么樣？”

母親在那頭問。

“很好，我還當了英語課代表。”

“別太勉強，有事隨時回來。”

父親插話。

“知道啦。”

鏡頭外似乎有人喊父親，通話匆匆結束。

今一拉開冰箱：雞胸肉、洋蔥、胡蘿卜、咖喱塊……“那就咖喱飯吧。”

刀鋒與砧板發出輕快的節奏，洋蔥被切得均勻落淚。

鍋里油聲噼啪，咖喱的香氣漫出來，像柔軟的擁抱。

她盛出一人份，撒上歐芹碎，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

盤子光潔后，被她放進洗碗機，輕觸啟動鍵。

健身房獨占半層，整面落地窗正對相模*。

跑步機、深蹲架、半面墻高的鏡面，一側還立著沙袋。

她戴上耳機，節奏響起，一小時后汗珠順著下頜滴在柚木地板上。

浴室里，智能花灑記憶了她的溫度偏好；再出來時，她己換上寬松的羊絨家居服。

書房里，臺燈亮起一圈暖黃。

她翻開《English Gram**r in Use》，指尖劃過例句，偶爾在便簽上記一行小字。

九點整，手機震動提醒。

“該休息了。”

她輕聲對自己說。

臥室窗簾沒拉嚴，一隙月光落在枕邊。

今一洗漱完畢，靠在床頭，拿起床頭柜的書開始看起。

半小時后，書簽夾在第184頁，燈滅。

城市的聲音遠了，只有風掠過陽臺的風鈴，像一句遙遠的晚安。

——第二天，鬧鐘還沒響，晨光己先落在她睫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