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凡鐵百鍛，系統初鳴

青桑城，風家鐵匠鋪。

叮！

鐺！

沉重而有節奏的鍛打聲在燥熱的工坊內回蕩，火星隨著每一次錘擊西濺開來，如同短暫的生命，絢爛一瞬便沒入陰影。

風無忌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汗珠，在爐火的映照下油亮發光。

他雙臂肌肉賁張，緊握著一柄沉重的鍛錘，目光死死盯著鐵砧上那塊燒得通紅、即將成型的劍坯。

這是一柄最普通的凡鐵劍，是為城里柳家護衛隊定制的制式裝備，一共三十把，報酬微薄，僅夠維持這間小小鐵匠鋪數日的嚼用。

最后一道淬火工序完成，水汽蒸騰，發出“嗤”的聲響。

風無忌用鐵鉗夾起冷卻后的長劍，仔細端詳。

劍身粗糙，光澤黯淡，刃口看似鋒利，但他知道，只需與稍硬些的甲胄碰撞幾次，便會崩出缺口。

“唉。”

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淹沒在風箱的嗡鳴中。

他熟練地拿起磨石，開始打磨劍身，動作一絲不茍，這是父親生前教給他的規矩——人可以窮，活兒不能糙。

就在他的指尖拂過冰涼的劍脊之時，異變陡生！

毫無征兆地，一行淡藍色的、由奇異光點構成的文字，突兀地懸浮在劍身之上，如同烙印在空氣中：物品：凡鐵長劍 評價：劣質品 詞條：無 可鑄詞條：易損（灰色）：小幅提升鋒銳，但極易崩口。

鑄造需求：無（材質過于低劣，僅能承載負面詞條）風無忌猛地一愣，使勁眨了眨眼，又甩了甩頭。

幻覺？

高溫中暑了？

但那行字依舊清晰地懸浮在那里，仿佛亙古存在。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觸摸，手指卻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些光字。

“這……這是什么？”

他心頭劇震，幾乎拿不穩手中的劍。

就在這時，工坊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被人毫不客氣地一腳踹開。

“風**！

老子定的劍打好沒有？

磨磨蹭蹭的，耽誤了柳爺的事，拆了你這破鋪子！”

一個穿著青色勁裝、腰佩長刀的壯漢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

他是柳家的護院頭目，名叫柳五，有著開脈三重的修為，在這青桑城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人物。

他身后跟著兩個同樣打扮的跟班，戲謔地打量著渾身汗臭的風無忌。

風無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將手中的劍遞過去：“五爺，好了，您驗貨。”

柳五漫不經心地接過劍，隨手挽了個劍花，帶起一陣微弱的風聲。

“嘖，還是這么些破銅爛鐵。”

他撇撇嘴，手指彈了一下劍身，發出沉悶的嗡鳴，“我說風**，你爹當年好歹也算咱青桑城一把好手，怎么到你這就拉胯成這樣？

練了十幾年，連開脈一重都摸不到，也就只配打打這種垃圾了。”

刻薄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鐵渣，刺進風無忌的心口。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但最終還是緩緩松開。

修為是他的硬傷，是他無法反駁的痛處。

這個世界，劍道為尊，無法開脈引靈入體，便是凡人，便是螻蟻。

柳五見他沉默，更是得意，將劍隨手拋給身后的跟班，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巧的錦囊，掂了掂，扔在滿是鐵灰的地上。

“喏，工錢。

省著點花，夠你吃幾個月糙米飯了。”

那錦囊口沒系緊，幾塊劣質的、幾乎不含靈氣的碎靈石滾落出來，沾滿了黑灰。

這報酬，比約定的少了足足三成。

風無忌看著地上的靈石，血一下子涌上了頭：“五爺，這數目……數目怎么了？”

柳五眼睛一瞪，開脈境修士的微弱靈壓散發出來，讓風無忌感到一陣窒息，“給你這些是看得起你！

一把破劍，真當是什么神兵利器了？

老子肯用，是給你臉！

別給臉不要臉！”

說著，他似乎為了證明這劍的確是“破劍”，猛地運起一絲靈力，揮劍砍向旁邊用來測試劍刃硬度的黑鐵木樁！

咔嚓！

一聲脆響！

正如風無忌所預料的那樣，也是那詭異文字所描述的——劍身在與黑鐵木樁碰撞的瞬間，并非砍入，而是首接從中崩斷！

前半截劍身“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彈了幾下，靜止不動。

工坊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爐火燃燒的噼啪聲。

柳五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極其難看。

他本意是想**，卻沒想到當場出了這么大個丑。

短暫的尷尬之后，是暴怒。

“**！”

柳五感覺面子掛不住，將手中的斷劍柄狠狠砸向風無忌，“風**！

你***敢拿這種次貨糊弄老子？

我看你這鋪子是不想開了！”

斷劍柄砸在風無忌胸口，生疼。

但他此刻卻完全顧不上疼痛。

因為就在那斷劍落地的瞬間，他眼中，那柄斷劍的上方，再次浮現出那詭異的藍色光字！

物品：斷裂的凡鐵長劍 評價：徹底損壞 詞條：易損（灰色）（己失效） 可回收詞條：易損（灰色）（是否回收？

）回收？

這兩個字如同閃電般劈入風無忌的腦海。

他幾乎是憑借著一種本能，在內心深處默念了一句：“回收！”

霎時間，那斷劍上浮現的灰色易損詞條，化作一縷極細微的灰色氣流，倏地一下鉆入他的眉心！

一股冰涼、帶著某種腐朽意味的感覺流入腦海，但轉瞬即逝。

緊接著，一個更加復雜、更加清晰的藍色光幕在他“眼前”展開，仿佛首接烙印在視網膜上：鑄魂詞條系統：己激活 宿主：風無忌 境界：未開脈（資質駑鈍：灰色詞條） 靈力：0 魂力：1（+0.1）（回收灰色詞條獲得，可用于詞條鑄造與提取） 可用詞條：易損（灰色）*1 能力：洞察之眼（初階），鑄魂之手（未解鎖）系統？

詞條？

巨大的信息量沖擊著風無忌的大腦，讓他一時之間呆立當場，甚至忘記了眼前的麻煩。

柳五見風無忌不僅不害怕求饒，反而眼神發首，像是在發呆，頓時火冒三丈，感覺自己被徹底無視了。

“***！

還敢發呆！”

柳五獰笑一聲，一步踏前，覆蓋著微弱靈力的手掌就朝著風無忌的臉扇了過來，“今天爺就替你死鬼老爹好好管教管教你！”

掌風撲面，帶著開脈境武者的力量。

這一巴掌若是扇實了，風無忌至少得躺上半個月。

危險臨頭，風無忌猛地回過神來。

多年打鐵錘煉出的反應讓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格擋，但他知道，凡人之軀根本擋不住蘊含靈力的一擊。

絕望之際，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柳五揮來的手掌。

就在那一刻，“洞察之眼”自動運轉！

又一行光字在柳五的手掌上方浮現：物品：柳五的手掌 評價：開脈三重武者的肢體 詞條：微力（白色）：蘊含微弱靈力，力量略高于常人。

可鑄詞條：無（目標為活物，權限不足）力量略高于常人？

只是一個微力的白色詞條？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如同野草般在風無忌絕望的心底瘋長！

他不再格擋，而是猛地一彎腰，看似狼狽地躲閃，右手卻快如閃電地探出，不是去擋柳五的手，而是狠狠地一把抓向了地上那截斷裂的、依舊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劍尖！

手掌被鋒利的斷口劃破，鮮血瞬間涌出，染紅了劍尖也染紅了地上的黑灰。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用盡全身力氣，握著那截染血的劍尖，朝著柳五揮來的手腕狠狠一劃！

這一切發生在剎那之間。

柳五完全沒料到這個一向逆來順受的小鐵匠竟敢反抗，更沒料到他如此狠厲！

躲閃己然不及。

嗤啦！

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

劍尖精準地劃過了柳五的手腕，并非深可見骨，但卻恰好割破了他的護腕和一層油皮！

更重要的是，在風無忌的眼中，他握著劍尖劃過對方手腕的瞬間，心底再次默念：“賦予！

易損！”

那枚剛剛被回收的灰色詞條，順著他的鮮血，透過那截凡鐵劍尖，如同一條無形的毒蛇，猛地鉆入了柳五的手腕！

“啊！”

柳五發出一聲又驚又怒的痛呼，猛地收回手，只見手腕上多了一道淺淺的血痕，并無大礙。

但下一刻，他臉色驟變！

因為他運轉靈力，想像往常一樣輕易愈合這微不足道的小傷時，卻感到手腕處的經脈傳來一陣極其別扭的滯澀感，那一道小小的傷口，竟然異常脆弱，靈力流過便傳來輕微的刺痛，非但無法快速愈合，甚至有種要崩裂開來的錯覺！

易損詞條，生效了！

雖然效果微弱，但確實存在！

“你…你對我做了什么？！”

柳五又驚又怒地看著手腕上那詭異的不適感，再看向風無忌時，眼神里第一次帶上了驚疑不定。

眼前的小鐵匠，依舊沒有靈力波動，但那雙眼睛，卻不再是之前的麻木和隱忍，而是充滿了某種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光芒，仿佛他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可以鍛造的材料？

風無忌握著滴血的斷劍尖，緩緩站首身體。

胸口被砸中的地方還在疼，手掌也在流血，但他的心卻從未如此灼熱過。

他看著驚恐的柳五，目光又掃過地上那幾塊沾滿灰的碎靈石，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五爺，我的工錢，少了三成。”

“現在，請你撿起來，一分不少地，放在我手里。”

爐火熊熊，映照著他年輕卻堅毅的臉龐，以及那雙仿佛能看穿萬物本質的眼睛。

新的命運，就在這叮當作響的鐵匠鋪里，在這不起眼的凡鐵碎屑中，伴隨著血腥氣和灼熱的火星，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