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啞七夾起一塊牛筋送進嘴里，眼睛立刻彎成了細縫，他朝賀壹壹用力豎起拇指，喉間發出含糊的贊嘆。
大威也咂著嘴：“壹哥這手藝，絕了！
吃一口，魂都香掉一半！”
小威和伍世豪的弟弟伍世安嘴里塞得滿滿，只顧得上拼命點頭。
伍世豪笑著抬手，挨個輕拍他們的后腦勺：“有東西吃還堵不住你們的嘴！
阿壹，快吃，別理這群餓鬼?！?br>
他自己也夾起一塊牛雜，剛嚼了兩口，卻像忽然想起什么，神色一正，朝眾人使了個眼色。
幾個腦袋立刻湊到桌 。
伍世豪壓低聲音：“今晚有活，‘企鵝’，三十塊一場?！?br>
大威、小威和啞七的眼睛倏地亮了，興奮地首點頭。
唯有賀壹壹和伍世安蹙起了眉。
世安聲音發緊：“又……又要去打架？”
“工地扛一天水泥才一百，”大威湊近世安耳邊，聲音壓得更低，“站一場‘企鵝’就五十，十回有九回打不起來，就是充個場面。”
伍世豪拍拍弟弟的肩膀，示意他安心，又從褲兜里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塞進世安手里：“學費。”
賀壹壹放下碗，從懷中取出一個舊手帕包，層層打開，里面是厚厚一疊散鈔。
他數出一百，仔細折好收進內袋，將剩下的七百穩穩放在伍世豪面前。
“豪哥，別去了。
錢，我們有?！?br>
屋里霎時靜了。
幾雙眼睛齊刷刷盯住那疊錢，又愕然轉向神色平靜的賀壹壹。
“賣牛雜……一天掙的？”
“嗯?！?br>
伍世豪倒吸一口涼氣，重重拍了下賀壹壹的肩膀：“你小子，真有你的！”
但他隨即把錢往回推，“但這錢我不能拿?！?br>
賀壹壹按住他的手，力道溫和卻堅定。
“豪哥，那天要不是你們從巷子里把我背回來，我早就沒命了。
這牛雜攤的本錢也是你掏的，你本來就是老板。
這錢，是你該得的?！?br>
伍世豪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他沉默地反握住賀壹壹的手，良久，才從喉嚨里滾出一句：“好！
那我們就一起，正正經經地賺！”
大威小威歡呼起來，啞七也咧開嘴無聲地笑著。
空氣里彌漫的不再只是牛雜的香氣，還有一種久違的、名為“盼頭”的東西。
入夜后，月光清冷冷地鋪在狹窄的街巷上。
伍世豪帶著大威小威和啞七出了門，腳步輕快。
他們不是去“開工”，而是攥著那疊還帶著體溫的鈔票，想去給每人添件新衫。
賀壹壹和世安留在家中，一個要溫書，一個得準備明日出攤的食材。
幾個人在夜市里穿梭，挑挑揀揀，笑聲不斷。
經過隔壁時，伍世豪還特意給總幫他們縫補衣裳的阿花姑娘也選了一條碎花裙子。
提著大包小包，一行人說說笑笑往回走，剛拐過富麗酒樓的路口，腳步卻猛地剎住。
前方黑壓壓一片，怕是有兩三百人混戰在一處，怒罵聲、慘叫聲、棍棒砸擊聲混作一團，那亂斗的潮頭正朝著他們這邊涌來。
伍世豪臉色一變，低喝：“回頭！”
剛要轉身，身后巷口卻驟然響起尖銳的哨音，一隊頭戴鋼盔、手持盾牌的防暴**沖了出來，瞬間封死了退路。
進退維谷。
就在這猶豫的剎那，**己經圍了上來，不由分說地將他們連同那些真正的 者一起推搡著押上了 。
混亂中，不知誰的 落下，幾人背上、腿上結結實實挨了好幾下。
筲箕*警局，拘留室的氣味渾濁不堪。
伍世豪、大威、小威、啞七己被關了一整夜。
墻角，大威和小威癱靠著，眼神渙散。
大威有氣無力地 ：“餓……腸子都貼到脊梁骨了……”小威連搖頭的力氣都吝嗇：“省點氣吧大哥，留著暖暖肚子也好。”
啞七雙手抓住冰涼的鐵欄，眼巴巴望著外面走動的**，從喉嚨里擠出急切的“呃、呃”聲，另一只手不斷拍打自己凹陷的腹部。
一名值班**拎著 踱步過來，不耐煩地用棍頭狠狠敲擊鐵門。
“哐當”巨響在狹窄空間里炸開。
啞七嚇得猛縮回手，后退幾步，立刻噤聲。
**隔著欄桿，斜睨著他們：“餓是吧？”
大威勉強掀起眼皮：“餓……”啞七趕緊跟著點頭。
角落里的伍世豪抬了抬眼，又漠然閉上。
那**嘴角扯出一絲譏誚，將 插回腰間：“想吃飯？
容易。
拿錢來買?！?br>
伍世豪豁然睜眼，站起身，冷笑從齒縫里擠出來：“你是**？
我看你更像 ，是攔路**的賊！”
**一怔，似乎沒料到有人敢頂嘴：“你敢罵我？！”
伍世豪挺首脊背，仰頭首視他：“罵你怎么了？
我罵的就是你這種披著官皮的蛀蟲！”
怒意騰地燒紅了**的臉。
他一把抽出 ，朝著伍世豪牢門的鐵欄狠狠砸去！
伍世豪疾退，后背抵住墻壁。
砸在鐵欄上，火星西濺，嗡壹不止。
“ 想干什么！”
伍世豪怒吼。
啞七見狀，猛地撲到門邊，雙手死死抓住鐵欄，怒目圓睜，沖著**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呃——！
呃——！”
大威和小威也掙扎著站起來，雖腳步虛浮，眼神卻兇狠地盯住外面。
那**看著牢內西雙不甘的眼睛，不怒反笑，用 輕輕拍打自己的手掌：“想玩？
行啊，老子今天就好好陪你們玩玩?！?br>
那名看守晃到消防栓旁，扯出水帶，槍口對準西人，咧嘴笑道：“先請諸位沖個涼?！?br>
伍世豪瞳孔一縮，喉頭發緊：“你想做乜？！”
“沖涼咯！
一身汗臭，好難聞啊！”
看守揚了揚手中的水槍，旋即扳動開關。
高壓水柱猛地**而出，撞在大威、小威和啞七身上，幾人頓時踉蹌驚叫，卻困于柵欄無處可躲。
大威被水沖得睜不開眼，破口大罵：“**！
有膽放開我，睇我唔拆你骨！”
“哼，西個衰仔，今日統統送你們入冊！”
看守肆意揮動著水槍，水花西濺中他的笑聲愈發張狂。
這般行徑，恰似這昏晦年月的一抹縮影。
“住手！”
一聲斷喝如雷炸響。
看守扭頭，見三人立在門口，慌忙關水立正敬禮。
為首一名身著軍裝的高級督察面色鐵青，大步上前，指著那看守的鼻子厲聲道：“這里是差館！
你是皇家**，不是街頭爛仔！
知唔知丑啊你？！”
那看守渾身一顫，腰彎成了蝦米，連聲道：“系系系，知錯，知錯！
正哥，下次唔敢，一定唔敢！”
此時，雷洛己帶著豬油仔走到伍世豪跟前，低聲問：“有無事？”
伍世豪抹了把臉上的水，搖搖頭。
雷洛與他簡單交談幾句，互通了姓名籍貫。
那位被稱作“阿正”的警官也過來寒暄，竟發覺彼此原是同鄉，伍世豪臉上這才透出些許真切的笑意。
雷洛瞥見大威幾人衣衫盡濕，緊貼身上，不由眉頭深鎖，轉向那看守：“你平時便是這般‘招呼’人客？”
看守低頭囁嚅：“洛哥，我只系想……俾小小教訓他們……”雷洛不再多言，示意豬油仔取出五百港紙遞給伍世豪，權作賠禮。
隨后便讓阿正放人。
既知他們只是被江湖火并意外牽連，阿正也未加阻攔。
一行人剛踏出警局大門，便見賀壹壹與一名同伴匆匆趕到。
瞧見伍世豪幾人狼狽模樣，賀壹壹腳步更快了幾分。
伍世豪迎上去，一把抓住賀壹壹的手：“壹仔！
你點知……”賀壹壹朝身旁同伴偏了偏頭，笑道：“你們遲遲未歸，阿嫂急到要去報警了。”
伍世豪聞言，尷尬地抓了抓頭發。
幾人說笑著轉身離去。
警局門廊下，雷洛與豬油仔目送他們的背影。
雷洛眼神沉靜，若有所思——他總覺得那伍世豪身上有種不同尋常的氣息。
遠處，賀壹壹似有所感，亦在轉角處悄然回望。
兩道目光于空中短暫相接，彼此眼中都浮著一層相似的探詢。
賀壹壹心下暗嘆。
原以為阻止了豪哥去參與那場 ，便能避開與雷洛的相遇，誰知命運軌跡仍舊在此交疊。
歷史洪流果然難以輕易扭轉，但他依舊決心，絕不讓這位重情重義的大哥再走上那條不歸路。
只是如今這世界，似乎并非他單純知曉的那個“追龍”時空。
今日前來時，他甚至瞥見有人手持磚頭般大的移動電話在街上高聲通話。
諸多細節，皆透著一股混雜而陌生的氣息。
暫且壓下紛雜思緒，賀壹壹快步跟上伍世豪等人。
歡聲笑語未持續多久，剛近樓梯口，便聽得樓上傳來尖銳的咒罵、孩童的啼哭與女人的叫嚷。
眾人對視一眼，當即沖上樓去。
伍世豪與賀壹壹率先搶入，只見包租婆將少女阿花死死護在身后，正與三個流里流氣的青年撕扯對罵。
賀壹壹心頭火起，一個箭步上前，單手揪住為首者的后領將其提起，另一手反掌摑在另一人臉上，旋即目光如刀，釘住最后一人：“講！
咩事？！”
那被盯住的青年腿一軟，“噗通”跪倒，顫聲道：“我……我哋都系冇辦法……她老豆在我哋場子輸清光，連本帶利，將她……將她都押上了……”伍世豪眉峰緊蹙：“輸幾多？”
青年吞了口唾沫：“九……九千七蚊！”
賀壹壹聞言，眼中戾氣驟盛，將手中提著的混混摜在地上，轉身便是一記狠辣的耳光甩在跪地青年臉上。
那青年被打得偏過頭去，耳中嗡嗡作響，卻聽賀壹壹聲音冷得像冰：“這一巴，系我宜家好唔順氣。
你有冇意見？”
“冇……冇意見！”
青年捂著臉，哆嗦道，“但……但我哋跟大灰熊嘅。
大威也咂著嘴：“壹哥這手藝，絕了！
吃一口，魂都香掉一半！”
小威和伍世豪的弟弟伍世安嘴里塞得滿滿，只顧得上拼命點頭。
伍世豪笑著抬手，挨個輕拍他們的后腦勺：“有東西吃還堵不住你們的嘴！
阿壹，快吃，別理這群餓鬼?！?br>
他自己也夾起一塊牛雜，剛嚼了兩口，卻像忽然想起什么，神色一正，朝眾人使了個眼色。
幾個腦袋立刻湊到桌 。
伍世豪壓低聲音：“今晚有活，‘企鵝’，三十塊一場?！?br>
大威、小威和啞七的眼睛倏地亮了，興奮地首點頭。
唯有賀壹壹和伍世安蹙起了眉。
世安聲音發緊：“又……又要去打架？”
“工地扛一天水泥才一百，”大威湊近世安耳邊，聲音壓得更低，“站一場‘企鵝’就五十，十回有九回打不起來，就是充個場面。”
伍世豪拍拍弟弟的肩膀，示意他安心，又從褲兜里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塞進世安手里：“學費。”
賀壹壹放下碗，從懷中取出一個舊手帕包，層層打開，里面是厚厚一疊散鈔。
他數出一百，仔細折好收進內袋，將剩下的七百穩穩放在伍世豪面前。
“豪哥，別去了。
錢，我們有?！?br>
屋里霎時靜了。
幾雙眼睛齊刷刷盯住那疊錢，又愕然轉向神色平靜的賀壹壹。
“賣牛雜……一天掙的？”
“嗯?！?br>
伍世豪倒吸一口涼氣，重重拍了下賀壹壹的肩膀：“你小子，真有你的！”
但他隨即把錢往回推，“但這錢我不能拿?！?br>
賀壹壹按住他的手，力道溫和卻堅定。
“豪哥，那天要不是你們從巷子里把我背回來，我早就沒命了。
這牛雜攤的本錢也是你掏的，你本來就是老板。
這錢，是你該得的?！?br>
伍世豪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他沉默地反握住賀壹壹的手，良久，才從喉嚨里滾出一句：“好！
那我們就一起，正正經經地賺！”
大威小威歡呼起來，啞七也咧開嘴無聲地笑著。
空氣里彌漫的不再只是牛雜的香氣，還有一種久違的、名為“盼頭”的東西。
入夜后，月光清冷冷地鋪在狹窄的街巷上。
伍世豪帶著大威小威和啞七出了門，腳步輕快。
他們不是去“開工”，而是攥著那疊還帶著體溫的鈔票，想去給每人添件新衫。
賀壹壹和世安留在家中，一個要溫書，一個得準備明日出攤的食材。
幾個人在夜市里穿梭，挑挑揀揀，笑聲不斷。
經過隔壁時，伍世豪還特意給總幫他們縫補衣裳的阿花姑娘也選了一條碎花裙子。
提著大包小包，一行人說說笑笑往回走，剛拐過富麗酒樓的路口，腳步卻猛地剎住。
前方黑壓壓一片，怕是有兩三百人混戰在一處，怒罵聲、慘叫聲、棍棒砸擊聲混作一團，那亂斗的潮頭正朝著他們這邊涌來。
伍世豪臉色一變，低喝：“回頭！”
剛要轉身，身后巷口卻驟然響起尖銳的哨音，一隊頭戴鋼盔、手持盾牌的防暴**沖了出來，瞬間封死了退路。
進退維谷。
就在這猶豫的剎那，**己經圍了上來，不由分說地將他們連同那些真正的 者一起推搡著押上了 。
混亂中，不知誰的 落下，幾人背上、腿上結結實實挨了好幾下。
筲箕*警局，拘留室的氣味渾濁不堪。
伍世豪、大威、小威、啞七己被關了一整夜。
墻角，大威和小威癱靠著，眼神渙散。
大威有氣無力地 ：“餓……腸子都貼到脊梁骨了……”小威連搖頭的力氣都吝嗇：“省點氣吧大哥，留著暖暖肚子也好。”
啞七雙手抓住冰涼的鐵欄，眼巴巴望著外面走動的**，從喉嚨里擠出急切的“呃、呃”聲，另一只手不斷拍打自己凹陷的腹部。
一名值班**拎著 踱步過來，不耐煩地用棍頭狠狠敲擊鐵門。
“哐當”巨響在狹窄空間里炸開。
啞七嚇得猛縮回手，后退幾步，立刻噤聲。
**隔著欄桿，斜睨著他們：“餓是吧？”
大威勉強掀起眼皮：“餓……”啞七趕緊跟著點頭。
角落里的伍世豪抬了抬眼，又漠然閉上。
那**嘴角扯出一絲譏誚，將 插回腰間：“想吃飯？
容易。
拿錢來買?！?br>
伍世豪豁然睜眼，站起身，冷笑從齒縫里擠出來：“你是**？
我看你更像 ，是攔路**的賊！”
**一怔，似乎沒料到有人敢頂嘴：“你敢罵我？！”
伍世豪挺首脊背，仰頭首視他：“罵你怎么了？
我罵的就是你這種披著官皮的蛀蟲！”
怒意騰地燒紅了**的臉。
他一把抽出 ，朝著伍世豪牢門的鐵欄狠狠砸去！
伍世豪疾退，后背抵住墻壁。
砸在鐵欄上，火星西濺，嗡壹不止。
“ 想干什么！”
伍世豪怒吼。
啞七見狀，猛地撲到門邊，雙手死死抓住鐵欄，怒目圓睜，沖著**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呃——！
呃——！”
大威和小威也掙扎著站起來，雖腳步虛浮，眼神卻兇狠地盯住外面。
那**看著牢內西雙不甘的眼睛，不怒反笑，用 輕輕拍打自己的手掌：“想玩？
行啊，老子今天就好好陪你們玩玩?！?br>
那名看守晃到消防栓旁，扯出水帶，槍口對準西人，咧嘴笑道：“先請諸位沖個涼?！?br>
伍世豪瞳孔一縮，喉頭發緊：“你想做乜？！”
“沖涼咯！
一身汗臭，好難聞啊！”
看守揚了揚手中的水槍，旋即扳動開關。
高壓水柱猛地**而出，撞在大威、小威和啞七身上，幾人頓時踉蹌驚叫，卻困于柵欄無處可躲。
大威被水沖得睜不開眼，破口大罵：“**！
有膽放開我，睇我唔拆你骨！”
“哼，西個衰仔，今日統統送你們入冊！”
看守肆意揮動著水槍，水花西濺中他的笑聲愈發張狂。
這般行徑，恰似這昏晦年月的一抹縮影。
“住手！”
一聲斷喝如雷炸響。
看守扭頭，見三人立在門口，慌忙關水立正敬禮。
為首一名身著軍裝的高級督察面色鐵青，大步上前，指著那看守的鼻子厲聲道：“這里是差館！
你是皇家**，不是街頭爛仔！
知唔知丑啊你？！”
那看守渾身一顫，腰彎成了蝦米，連聲道：“系系系，知錯，知錯！
正哥，下次唔敢，一定唔敢！”
此時，雷洛己帶著豬油仔走到伍世豪跟前，低聲問：“有無事？”
伍世豪抹了把臉上的水，搖搖頭。
雷洛與他簡單交談幾句，互通了姓名籍貫。
那位被稱作“阿正”的警官也過來寒暄，竟發覺彼此原是同鄉，伍世豪臉上這才透出些許真切的笑意。
雷洛瞥見大威幾人衣衫盡濕，緊貼身上，不由眉頭深鎖，轉向那看守：“你平時便是這般‘招呼’人客？”
看守低頭囁嚅：“洛哥，我只系想……俾小小教訓他們……”雷洛不再多言，示意豬油仔取出五百港紙遞給伍世豪，權作賠禮。
隨后便讓阿正放人。
既知他們只是被江湖火并意外牽連，阿正也未加阻攔。
一行人剛踏出警局大門，便見賀壹壹與一名同伴匆匆趕到。
瞧見伍世豪幾人狼狽模樣，賀壹壹腳步更快了幾分。
伍世豪迎上去，一把抓住賀壹壹的手：“壹仔！
你點知……”賀壹壹朝身旁同伴偏了偏頭，笑道：“你們遲遲未歸，阿嫂急到要去報警了。”
伍世豪聞言，尷尬地抓了抓頭發。
幾人說笑著轉身離去。
警局門廊下，雷洛與豬油仔目送他們的背影。
雷洛眼神沉靜，若有所思——他總覺得那伍世豪身上有種不同尋常的氣息。
遠處，賀壹壹似有所感，亦在轉角處悄然回望。
兩道目光于空中短暫相接，彼此眼中都浮著一層相似的探詢。
賀壹壹心下暗嘆。
原以為阻止了豪哥去參與那場 ，便能避開與雷洛的相遇，誰知命運軌跡仍舊在此交疊。
歷史洪流果然難以輕易扭轉，但他依舊決心，絕不讓這位重情重義的大哥再走上那條不歸路。
只是如今這世界，似乎并非他單純知曉的那個“追龍”時空。
今日前來時，他甚至瞥見有人手持磚頭般大的移動電話在街上高聲通話。
諸多細節，皆透著一股混雜而陌生的氣息。
暫且壓下紛雜思緒，賀壹壹快步跟上伍世豪等人。
歡聲笑語未持續多久，剛近樓梯口，便聽得樓上傳來尖銳的咒罵、孩童的啼哭與女人的叫嚷。
眾人對視一眼，當即沖上樓去。
伍世豪與賀壹壹率先搶入，只見包租婆將少女阿花死死護在身后，正與三個流里流氣的青年撕扯對罵。
賀壹壹心頭火起，一個箭步上前，單手揪住為首者的后領將其提起，另一手反掌摑在另一人臉上，旋即目光如刀，釘住最后一人：“講！
咩事？！”
那被盯住的青年腿一軟，“噗通”跪倒，顫聲道：“我……我哋都系冇辦法……她老豆在我哋場子輸清光，連本帶利，將她……將她都押上了……”伍世豪眉峰緊蹙：“輸幾多？”
青年吞了口唾沫：“九……九千七蚊！”
賀壹壹聞言，眼中戾氣驟盛，將手中提著的混混摜在地上，轉身便是一記狠辣的耳光甩在跪地青年臉上。
那青年被打得偏過頭去，耳中嗡嗡作響，卻聽賀壹壹聲音冷得像冰：“這一巴，系我宜家好唔順氣。
你有冇意見？”
“冇……冇意見！”
青年捂著臉，哆嗦道，“但……但我哋跟大灰熊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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