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良前腳跨出玻璃門。

厚重的門扇在身后合攏，將財務總監那張涂滿粉底卻依舊鐵青的臉隔絕在另一個維度。

走廊死寂。

只有頭頂老舊的感應燈發出滋滋電流聲。

沈良心情極佳，手指輕輕摩挲著公文包的提手。

那張24小時無理由調休卡雖然躺在系統背包里，但他仿佛己經聞到了明天自然醒被窩里的陽光味。

這比年終獎的大餅香多了。

“沈良！

你給我站住！”

高跟鞋砸在地磚上的脆響，尖銳得像是指甲刮過黑板。

沈良嘆了口氣，按下電梯下行鍵。

屏幕上的數字停在“18”，紋絲不動。

“我和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總監氣喘吁吁地沖上來，保養精致的指甲幾乎戳到沈良的脊梁骨。

“無故曠工，頂撞上級，還敢在辦公室搞封建**？”

“現在的年輕人，稍微加點班就這疼那*，公司養你們是來創造價值的，不是來當大爺的！”

唾沫星子橫飛。

沈良側身，極其絲滑地避開這波物理攻擊。

他沒說話，只是盯著電梯門縫。

那里正滲出一縷暗紅色的液體，黏稠，腥臭。

不是鐵銹水。

是血。

“總監。”

沈良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根據能量守恒定律，您現在消耗的卡路里，足以支撐您在跑步機上運動十分鐘。”

“什么？”

總監愣住。

“我的意思是，省點力氣。”

沈良抬手看了看表，“待會兒跑路用得上。”

“跑路？

我看你是想卷鋪蓋走人！

明天我就讓人力那邊出辭退……”叮——電梯到了。

門緩緩滑開。

沒有轎廂。

只有一團翻滾的紅霧，和倒掛在井道鋼纜上的一襲紅裙。

走廊氣溫驟降至冰點。

原本還在看戲的幾個加班同事，瞬間感覺脖子被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兩眼一翻，軟軟倒地。

物理昏迷，這是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

總監沒暈。

但她僵住了。

紅霧像是活物般涌出，瞬間填滿了整個電梯間。

那紅裙下的**猛地抬起頭。

那是一張怎樣破碎的臉。

半邊頭骨塌陷，眼球掛在顴骨外，紅白之物順著下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腐蝕地面，冒出青煙。

“吼——！！”

**嘶吼，音浪震碎了走廊所有的玻璃燈罩。

總監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昂貴的職業套裝瞬間濕透。

“鬼……鬼啊！！”

她想尖叫，嗓子眼卻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只能發出咯咯的破風聲。

紅衣**盯著沈良。

它很興奮。

這個人類身上的陽氣，旺盛得像個火爐。

吃了哪怕一口，都能抵得上十年的苦修！

紅影一閃！

**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利爪首刺沈良咽喉！

“死……”噗。

一聲悶響。

不是利爪刺穿血肉的聲音。

而是一只漆黑的皮鞋，精準地踹在了**那張破碎的臉上。

巨大的動能硬生生把空中的紅影踹停，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哐”地一聲砸進電梯井道壁上。

整個樓層都晃了晃。

總監瞪大眼睛，甚至忘記了呼吸。

沈良收回腳，嫌棄地在地毯上蹭了蹭鞋底。

“現在的鬼，業務素質都這么差嗎？”

“不打報告，不走流程，上來就動手動腳。”

他放下公文包，從里面掏出那把泛著冷光的金算盤。

系統界面在視網膜上展開，藍光瀑布般刷屏。

資產盤點啟動目標：紅衣怨靈（高空墜亡體）違規項：未持有《幽冥居住證》、非法占用陽間公共區域、惡意制造噪音擾民、嚴重拉低***區域房產估值。

審計結論：不良資產。

建議操作：強制報廢。

沈良看著從電梯井里重新爬出來的**。

它更憤怒了，身上的怨氣幾乎凝聚成實質的黑水。

“我要你的命——！！”

**咆哮著，身體暴漲一倍，無數黑發如同鋼針般射向沈良。

沈良不退反進。

右手猛地撥動算盤。

啪！

清脆的算珠撞擊聲，在陰森的走廊里炸響，竟壓過了**的咆哮。

“叫什么叫？”

“誰批準你叫的？”

沈良面無表情，每撥一顆珠子，空氣中就多出一道金色的枷鎖。

“第一筆賬，非法入侵辦公場所，按日租金的三倍罰款。”

啪！

金光化作大網，將那些射來的黑發瞬間燒成灰燼。

“第二筆賬，損壞公司公物，包括但不限于燈罩、地毯、以及……”沈良指了指旁邊己經嚇傻的總監，“嚇壞了財務總監，導致公司面臨潛在的工傷賠償風險。”

“這筆賬，算你頭上。”

啪！

啪！

兩道金雷憑空落下，狠狠劈在**背上。

“啊！！”

**慘叫，身上紅裙炸裂，原本兇悍的氣焰瞬間被打壓得只剩下一縷青煙。

它怕了。

這特么是哪路神仙？

茅山道士也沒這么算的啊！

它轉身想跑，身體化作紅霧鉆向墻縫。

“想平賬？”

沈良冷笑，鏡片上閃過一道寒光，“審計沒結束，誰允許你結賬走人的？”

他猛地將算盤拋向空中。

“會計準則·最終奧義！”

“全額計提減值準備！”

轟！

金算盤在空中極速旋轉，化作一座金色的泰山壓頂，對著那團紅霧狠狠砸下。

沒有任何花哨。

就是純粹的、蠻橫的數值碾壓。

就像是資本對勞動力的絕對支配。

一聲凄厲至極的哀嚎過后。

紅霧消散。

**消失了。

連地上的血跡都被蒸發得干干凈凈。

叮！

清理不良資產成功。

獲得獎勵：陰德+200，技能點+1。

沈良伸手接住落下的算盤，重新塞回包里，整理了一下略微歪斜的領帶。

一切恢復如常。

感應燈重新亮起，雖然沒了燈罩，但光線依舊慘白。

沈良低頭，看著地上癱軟如泥的總監。

“總監。”

“醒醒，別裝死。”

總監渾身一顫，像是觸電般彈了一下，眼神空洞地看著沈良，牙齒還在打架。

“鬼……鬼……哪有鬼？”

沈良推了推眼鏡，指著空蕩蕩的電梯間，“那是全息投影，物業搞的萬圣節預熱活動。”

“全……全息投影？”

總監哆嗦著，理智告訴她這不可能，但比起相信世界上有鬼，她寧愿相信是全息投影。

“那個……紅衣服的……那是特效。”

沈良語氣篤定，“就是為了測試員工在高壓環境下的心理承受能力。”

說完，他不管總監信不信，首接跨過她，走進了電梯。

轉身。

按下一樓。

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瞬間，沈良像是想起了什么，對著門外地上的總監露出了一個標準的職業假笑。

“對了，總監。”

“剛才為了保護公司資產，我使用了私人法器。”

“折舊費和勞務費，我會做在下個月的報銷單里。”

“記得簽字。”

電梯門合上。

只留下總監一個人坐在凌亂的走廊里，在冷風中凌亂。

半晌。

她才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撥通了物業的電話。

“喂……你們物業……是不是有病？！”

“誰讓你們在十八樓搞全息投影的？！”

“我要投訴！

我要讓你們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

電梯里。

沈良聽著樓上傳來的咆哮聲，滿意地勾起嘴角。

很好。

這很有精神。

看來明天不用擔心沒人批假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