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武域：破界者

“天空空隆一聲……”****，電閃雷鳴雨水嘩啦啦下……！

在柏油路上起老高的水花，砸在飛馳而過的車頂上砰砰響，更砸在我那件薄得像紙一樣的雨衣上，冰冷得透心涼。

我叫蘇寒，是個外賣員。

現在正送外賣。

電動車快淹了半截輪胎的積水，濺起一片水花，電量不是很足了，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速度卻慢得跟爬的一樣。

眼前是望不到頭的紅色剎車燈，密密麻麻的車流堵死在十字路口，喇叭聲、咒罵聲混在暴雨的喧囂里，吵得人頭疼。

“咳！”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視線剛清晰片刻又被糊住。

手機架在車頭上，屏幕亮得刺眼——訂單“57分鐘”超時警告！

客戶“X先生”來電未接聽！

系統提示：超時率過高，賬戶有被封禁風險！

每一個彈窗都像一把錘子，重重砸在我的心口上，又悶又疼。

57分鐘！

這單算是徹底廢了！

平臺扣錢、投訴罰款、再加上這破天氣白跑的損耗…我腦子里飛快地算著賬，算得心尖都在哆嗦。

這個月的房租還沒著落，老媽昨天還打電話來，說著爸爸的**病又犯了，藥不能斷…壓力像無形的大手，攥著我的喉嚨，喘不過氣。

又一串水花濺起，旁邊一輛黑色轎車毫無公德心地加速，潑了我一身透心涼。

冰涼的雨水順著脖子往衣領里灌，我猛地打了個寒顫，卻連罵**力氣都快沒了。

無力，****無力！

這***生活，就像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把你困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時間流逝，看著希望一點點被澆滅，卻連個躲雨的地方都難找。

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X先生”。

我咬著后槽牙，騰出一只凍得有些發僵的手劃開接聽，盡量讓聲音聽起來不那么狼狽。

“喂？

**！

實在對不起！

雨太大了，路上全堵死了，我……”話沒說完，就被電話那頭打斷了。

一個異常低沉，甚至有點嘶啞的男聲傳過來，信號似乎還不太好，帶著滋滋的電流音。

“…到…哪里了？”

“馬上馬上！

我己經過了中山路口了，您再稍等幾分鐘，真的馬上就……”我趕緊賠著笑解釋，盡管知道對方根本看不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只有電流的滋滋聲和沉重的呼吸聲，聽得人有點發毛。

“…廢棄的…紅光精紡廠…三號倉庫…快點…”聲音斷斷續續，然后不等我回應，首接掛斷了。

“喂？

**？

紅光精紡廠？

具體是哪個門……”忙音傳來，我把后半截話咽了回去，心里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濃。

紅光精紡廠？

那地方在老工業區，聽說廢棄好幾年了，平時鬼影子都沒一個，誰會住那兒？

還偏偏挑這種暴雨天點外賣？

送到三號倉庫？

這客戶也太古怪了。

但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我現在沒工夫細想這些，保住這單，減少投訴，才是要緊事。

封號？

絕不能被封號！

沒了這份收入，下個月我就得睡橋洞去！

“拼了！”

換好電池我一擰電門，小電驢發出更加凄厲的聲音，幾乎是擦著停滯的車流，然后拐進了旁邊一條輔路。

輔路積水更深，但好在車少。

雨水糊得眼睛都快睜不開，我只能憑著記憶，朝著那個廢棄工廠區沖。

雨更大了，砸在雨衣上噼里啪啦，像是無數冰冷的石子。

風吹得路邊的樹瘋狂搖擺，影子投在的地面上，張牙舞爪得。

越是往老工業區騎，周圍的燈光就越暗淡，行人車輛幾乎沒有。

只有我這一輛小電驢，頂著暴雨，穿梭在越來越破的街道上，像一艘隨時可能被風浪打翻的小船。

終于，那片熟悉的、廠房出現在雨幕盡頭。

銹跡的大門倒在一旁，圍墻上爬滿了野草，在風雨中飄搖。

我把車停在廠區大門口，積水幾乎沒過了半個輪子。

手機導航顯示的目的地就是這里，但“三號倉庫”在哪？

廠區里面漆黑一片，那些廢棄的廠房窗戶大多破損，像一個個黑洞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我這個不速之客。

雨水沖刷著殘破的墻壁，流出污濁的水痕。

一股寒意撲面而來，分不清是冷的還是別的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帶著塵土味的空氣，從保溫箱里拿出那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餐盒。

還好，沒進水。

看了一眼手機，超時68分鐘。

完蛋。

這投訴吃定了。

心里最后那點僥幸也滅了，只剩下麻木和認命。

我現在只求趕緊送完這單，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打開手機電筒，微弱的光柱在暴雨中吃力地切割出有限的空間，光線下能看到地上散落的碎磚和垃圾。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和水洼里，朝著廠區深處走去。

“一號庫…二號庫…”我借著燈光辨認著那些模糊不清的倉庫編號，心里想“三號庫…到底在哪？”

風雨聲似乎變小了些，或者說，是被這里某種寂靜給吞掉了一部分。

只能聽到我自己的腳步聲、沉重的呼吸聲，以及雨水敲打頭盔和地面的聲音。

不對勁。

這地方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慌。

那個客戶…到底是誰？

為什么非要這種天氣，這種地方送餐？

我握緊了餐盒袋子，手心里不知道是雨水還是冷汗。

突然——“嗡——”腦袋毫無預兆地猛地一沉！

像是被人用重錘從后面狠狠敲了一下！

眼前瞬間發黑，耳朵里充斥著一種高頻的、尖銳的鳴音，蓋過了所有的風雨聲！

一股完全陌生的、撕裂般的痛感從大腦深處炸開！

“呃啊……”我悶哼一聲，差點沒站穩，一把扶住旁邊濕漉漉、長滿苔蘚的磚墻才勉強撐住身體。

怎么回事？

低血糖？

還是被雨淋發燒了？

嗡鳴聲持續不斷，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但留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眩暈和惡心感。

就在這眩暈中，一些完全不屬于我的、破碎零散的畫面像失控的幻燈片一樣，猛地閃進我的腦海！

一道耀眼無比的、仿佛能切開天地雷霆的劍光！

一個穿著古代袍服、看不清面容、背影孤傲決絕的男人！

還有……無盡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某種冰冷、貪婪、注視著的……東西？！

這些畫面一閃即逝，快得抓不住，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真實感和龐大壓力。

我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這些莫名其妙的幻覺甩出去。

是太累了嗎？

還是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

喘了幾口氣，感覺稍微好了一點。

我抬起頭，正準備繼續找那個三號倉庫——電筒的光柱掃過前方不遠處一個更大的倉庫門。

模糊的號碼牌上，依稀能辨認出一個“3”。

找到了！

但與此同時，借著手電筒的余光，我似乎看見……倉庫那扇、沉重鐵門的陰影后面……好像……有半只被雨水打濕的鞋尖？

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

像是……早就有人在等著了。

我的心猛地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暴雨依舊嘩啦啦地下著，敲打著這片廢棄之地的每一個角落。

世界一片喧囂。

卻又死寂得可怕。

那只隱藏在陰影里的鞋尖，意味著什么？

這單遲到了七十多分鐘的古怪外賣，等待我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