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山
云深處，翠色疊嶂。
山風掠過竹海，掀起層層綠浪，也拂動了站在小院門口的少女額前細軟的碎發。
云朵朵背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里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師父留下的幾本破舊古籍、一柄小巧的桃木劍，還有王嬸硬塞進來的十幾個煮雞蛋和烙餅。
她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七年的小木屋，鎖好門，轉身對著莽莽青山，小聲告別：“師父，朵朵下山辦點事，很快就回來哦。
山靈精怪們，要乖乖的，不許打架。”
山林寂靜，只有幾聲鳥鳴回應。
她深吸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握了握小拳頭，給自己打氣：“嗯！
就是去找個魂魄，送他安心離開，很簡單的事情，朵朵你可以的！”
雖然師父總說她天賦好得嚇人，是百年難遇的玄學奇才，但朵朵一首覺得那是師父怕她沒信心，哄她的。
山下的世界那么大，能人那么多，她這點微末伎倆，肯定不夠看。
這次要不是王嬸哭得太傷心，她真的不敢獨自下山。
想起王嬸紅腫的雙眼，朵朵腳下的步子更快了些。
王嬸是山腳下村子里最善良的人，經常上山給她送些自家種的瓜果蔬菜、做的點心，偶爾還有幾件給家里小閨女買的新衣服，總會順手給朵朵帶一件。
王嬸總笑呵呵地說：“我們朵朵長得俊，穿啥都好看。”
可是前幾天，王嬸哭著上山，說她兒子**在城里工地出了事，人沒了，**運了回來，可她卻夜夜夢見兒子在工地上被惡鬼糾纏，折磨得不**形，哀嚎著求救。
“朵朵，嬸子知道你不是普通孩子，你師父是有大本事的人，你肯定也…嬸子求求你，幫幫強子，讓他安安心心地走吧，別再受罪了…”王嬸拉著她的手，哭得幾乎暈厥。
朵朵看著王嬸身上籠罩的悲慟氣息，以及那絲絲縷縷纏繞不去、來自遠方的陰怨之氣，心里又酸又軟，當即就點了頭。
于是便有了這次下山。
徒步走了兩個小時山路，才到了鎮上的汽車站。
買了票，坐上了搖搖晃晃、充斥著各種氣味的大巴車。
朵朵靠窗坐著，好奇又有些無措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
高樓大廈漸漸多起來，車水馬龍，人聲鼎沸，這一切對常年生活在寂靜山林的她來說，過于喧囂和陌生。
她旁邊坐著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孩子約莫三西歲，一首好奇地瞅著朵朵，忽然伸出臟兮兮的小手想抓她的頭發。
婦人連忙拉住孩子，不好意思地對朵朵笑笑：“對不起啊小姑娘，孩子調皮。”
朵朵搖搖頭，也彎起眼睛笑了笑，露出兩顆小巧的梨渦：“沒關系，***很可愛。”
那孩子看著她的笑容，忽然就不鬧了，眨巴著大眼睛，也咯咯笑起來，還含糊地說了句：“姐姐…亮晶晶…”婦人有些詫異：“咦？
這孩子平時怕生得很，倒是跟你投緣。”
朵朵只是笑，她能看見孩子身上純凈的氣息，也能看到婦人雖生活勞碌卻心地善良的未來片段。
她悄悄屈指一彈，一絲極細微的靈氣渡入孩子體內，能讓他接下來幾個月少生病鬧災。
經過幾個小時顛簸，又換乘了火車，等到最終到達目的地——那座繁華無比的大都市時，己是華燈初上。
朵朵站在人潮洶涌的出站口，徹底懵了。
王嬸只說了**哥哥在哪個區哪個工地，可這城市這么大，東南西北她都分不清，高樓大廈看得她眼暈，各種指示牌和人群讓她不知所措。
她抱著自己的帆布包，像一顆被投入洶涌河流的小石子，被人流裹挾著往前移動，眼神里全是迷茫和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試著想找人問路，可看著那些行色匆匆、面容冷漠的陌生人，她又有些膽怯。
師父說過，山下人心復雜，讓她多加小心。
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王嬸給的雞蛋和餅早在路上就吃完了。
她蹲在一個人稍少的角落，從包里掏出那本皺巴巴的城市地圖和寫著工地地址的紙條，試圖對照，卻發現完全看不懂。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強烈、存在感驚人的氣場忽然闖入她的感知范圍。
那氣息清冽、強大，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尊貴和…莫名的吸引力？
就像是在混雜的空氣中忽然涌入一縷極致純凈的氧氣，讓她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去。
出站口另一端，VIP通道出口。
一群西裝革履、精英模樣的人簇擁著一個身形極其高大的男人走了出來。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墨色西裝，襯得肩寬腿長，面容俊美得令人窒息，五官深邃如雕刻，但眉眼間凝著冰霜，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硬氣場。
他正聽著身旁特助模樣的人低聲匯報著什么，眼神銳利，偶爾頷首，惜字如金。
周圍的人群似乎都下意識地遠離他那一圈，不敢靠近，目光卻又忍不住被他吸引。
厲墨琛剛結束一場重要的跨市談判，連夜返回本市，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不耐。
尤其是空氣中混雜的各種香水味、汗味，讓他習慣性蹙眉，他的恐女癥和潔癖讓這種環境變得難以忍受。
他步伐很快，只想立刻坐上等候的轎車，離開這喧鬧之地。
然而，就在他目光不經意掃過不遠處角落時，腳步猛地頓住。
視線牢牢鎖定在那個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上。
嘈雜的人群、流動的光影仿佛在瞬間模糊、虛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個抬起頭、一臉茫然看著他的女孩。
她看起來那么小，那么軟，穿著洗得發白的淺藍色棉布上衣和一條簡單的牛仔褲，小臉素凈白皙，一雙眼睛極大極黑，像浸在山泉里的黑琉璃，清澈得能倒映出人心底最隱秘的角落，此刻那眼睛里盛滿了無措和懵懂，微微張著的唇瓣是天然的櫻粉色。
厲墨琛活了二十八年，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心臟像是被什么柔軟又尖銳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驟停一瞬，隨即瘋狂擂動，血液奔涌的速度前所未有。
以往靠近女性就會產生的生理性厭惡和煩躁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沖動——靠近她，保護她，把她圈在自己的領地里，不讓任何人窺見。
他的異常引起了身后特助和保鏢的注意，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他們那位一向對異性避之唯恐不及的總裁，此刻竟盯著一個看起來像迷路小朋友的女孩，看得失了神。
朵朵也感覺到了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她看著那個被人簇擁著、看起來就超級超級厲害的男人朝自己走來。
他很高，她得使勁仰著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他臉色好像有點冷，是生氣了嗎？
是不是自己蹲在這里擋路了？
她有些怯生生地，下意識地把手里的地圖和紙條往身后藏了藏，這個動作看起來更像受驚的小動物。
厲墨琛在她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住，盡量收斂自己過于強大的氣場，以免嚇到她。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微微仰起的小臉上，喉嚨有些發緊。
他從未主動跟陌生女性搭過訕，更別提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未成年的小女孩。
但他身體先于理智做出了反應。
“你……”他開口，聲音因為刻意放緩，比平時低沉沙啞了幾分，“需要幫助嗎？”
跟在他身后的特助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朵朵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好看得過分、但氣息有點冷的男人。
他是在跟自己說話嗎？
他看起來不像壞人……雖然氣場很強，但氣息很干凈，沒有那些污濁的孽債纏繞。
而且，她在他走過來的瞬間，好像看到了非常模糊的未來碎片——一片溫暖的光，和……自己？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老實地點點頭，小聲說：“嗯……我、我找不到路了。”
聲音軟糯，帶著一點點山泉般的清靈口音。
她把手里的紙條遞過去，有點不好意思：“我想去這個地方。”
厲墨琛接過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掃了一眼上面的地址——那是本市一個正在開發的邊緣區域，環境復雜，治安也相對混亂。
他眉頭蹙得更緊。
這樣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去那種地方？
“你去那里做什么？”
他問，語氣不自覺地放柔。
“去找人……”朵朵頓了頓，補充道，“找一個……哥哥的魂魄。”
她說得極其自然，仿佛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一件事。
厲墨琛微微一怔。
魂魄？
他身后的特助嘴角抽了抽，這小姑娘看著挺靈秀，怎么好像腦子有點……天馬行空？
但厲墨琛卻沒有絲毫懷疑或嘲笑的意思。
他看著她純凈得不摻一絲雜質的眼睛，莫名地就相信了她的話。
甚至覺得，她說的是真的。
“那里很遠，環境也不好。”
厲墨琛壓下心中的諸多疑問，將紙條遞給旁邊的特助，然后看向朵朵，用一種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誘哄的語氣道，“很晚了，一個人去不安全。
我先帶你去吃點東西，然后安排人送你過去，好嗎？”
朵朵摸了摸餓扁的肚子，又看看眼前這個男人。
他雖然看起來冷，但眼神很認真，沒有惡意。
而且，她隱隱感覺到，跟著他，或許能更快地找到**哥哥的魂魄。
她歪著頭思考了一下，然后乖乖地點點頭：“好。
謝謝你，叔叔。”
“叔……叔？”
厲墨琛完美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才二十八歲！
看著女孩純真無邪、滿是感激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莫名的郁卒壓下去。
算了，叔叔就叔叔吧。
先把她騙上車，騙回家再說。
他朝她伸出手，聲音是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跟我來。”
山風掠過竹海，掀起層層綠浪，也拂動了站在小院門口的少女額前細軟的碎發。
云朵朵背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里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師父留下的幾本破舊古籍、一柄小巧的桃木劍，還有王嬸硬塞進來的十幾個煮雞蛋和烙餅。
她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七年的小木屋，鎖好門，轉身對著莽莽青山，小聲告別：“師父，朵朵下山辦點事，很快就回來哦。
山靈精怪們，要乖乖的，不許打架。”
山林寂靜，只有幾聲鳥鳴回應。
她深吸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握了握小拳頭，給自己打氣：“嗯！
就是去找個魂魄，送他安心離開，很簡單的事情，朵朵你可以的！”
雖然師父總說她天賦好得嚇人，是百年難遇的玄學奇才，但朵朵一首覺得那是師父怕她沒信心，哄她的。
山下的世界那么大，能人那么多，她這點微末伎倆，肯定不夠看。
這次要不是王嬸哭得太傷心，她真的不敢獨自下山。
想起王嬸紅腫的雙眼，朵朵腳下的步子更快了些。
王嬸是山腳下村子里最善良的人，經常上山給她送些自家種的瓜果蔬菜、做的點心，偶爾還有幾件給家里小閨女買的新衣服，總會順手給朵朵帶一件。
王嬸總笑呵呵地說：“我們朵朵長得俊，穿啥都好看。”
可是前幾天，王嬸哭著上山，說她兒子**在城里工地出了事，人沒了，**運了回來，可她卻夜夜夢見兒子在工地上被惡鬼糾纏，折磨得不**形，哀嚎著求救。
“朵朵，嬸子知道你不是普通孩子，你師父是有大本事的人，你肯定也…嬸子求求你，幫幫強子，讓他安安心心地走吧，別再受罪了…”王嬸拉著她的手，哭得幾乎暈厥。
朵朵看著王嬸身上籠罩的悲慟氣息，以及那絲絲縷縷纏繞不去、來自遠方的陰怨之氣，心里又酸又軟，當即就點了頭。
于是便有了這次下山。
徒步走了兩個小時山路，才到了鎮上的汽車站。
買了票，坐上了搖搖晃晃、充斥著各種氣味的大巴車。
朵朵靠窗坐著，好奇又有些無措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
高樓大廈漸漸多起來，車水馬龍，人聲鼎沸，這一切對常年生活在寂靜山林的她來說，過于喧囂和陌生。
她旁邊坐著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孩子約莫三西歲，一首好奇地瞅著朵朵，忽然伸出臟兮兮的小手想抓她的頭發。
婦人連忙拉住孩子，不好意思地對朵朵笑笑：“對不起啊小姑娘，孩子調皮。”
朵朵搖搖頭，也彎起眼睛笑了笑，露出兩顆小巧的梨渦：“沒關系，***很可愛。”
那孩子看著她的笑容，忽然就不鬧了，眨巴著大眼睛，也咯咯笑起來，還含糊地說了句：“姐姐…亮晶晶…”婦人有些詫異：“咦？
這孩子平時怕生得很，倒是跟你投緣。”
朵朵只是笑，她能看見孩子身上純凈的氣息，也能看到婦人雖生活勞碌卻心地善良的未來片段。
她悄悄屈指一彈，一絲極細微的靈氣渡入孩子體內，能讓他接下來幾個月少生病鬧災。
經過幾個小時顛簸，又換乘了火車，等到最終到達目的地——那座繁華無比的大都市時，己是華燈初上。
朵朵站在人潮洶涌的出站口，徹底懵了。
王嬸只說了**哥哥在哪個區哪個工地，可這城市這么大，東南西北她都分不清，高樓大廈看得她眼暈，各種指示牌和人群讓她不知所措。
她抱著自己的帆布包，像一顆被投入洶涌河流的小石子，被人流裹挾著往前移動，眼神里全是迷茫和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試著想找人問路，可看著那些行色匆匆、面容冷漠的陌生人，她又有些膽怯。
師父說過，山下人心復雜，讓她多加小心。
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王嬸給的雞蛋和餅早在路上就吃完了。
她蹲在一個人稍少的角落，從包里掏出那本皺巴巴的城市地圖和寫著工地地址的紙條，試圖對照，卻發現完全看不懂。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強烈、存在感驚人的氣場忽然闖入她的感知范圍。
那氣息清冽、強大，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尊貴和…莫名的吸引力？
就像是在混雜的空氣中忽然涌入一縷極致純凈的氧氣，讓她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去。
出站口另一端，VIP通道出口。
一群西裝革履、精英模樣的人簇擁著一個身形極其高大的男人走了出來。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墨色西裝，襯得肩寬腿長，面容俊美得令人窒息，五官深邃如雕刻，但眉眼間凝著冰霜，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硬氣場。
他正聽著身旁特助模樣的人低聲匯報著什么，眼神銳利，偶爾頷首，惜字如金。
周圍的人群似乎都下意識地遠離他那一圈，不敢靠近，目光卻又忍不住被他吸引。
厲墨琛剛結束一場重要的跨市談判，連夜返回本市，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不耐。
尤其是空氣中混雜的各種香水味、汗味，讓他習慣性蹙眉，他的恐女癥和潔癖讓這種環境變得難以忍受。
他步伐很快，只想立刻坐上等候的轎車，離開這喧鬧之地。
然而，就在他目光不經意掃過不遠處角落時，腳步猛地頓住。
視線牢牢鎖定在那個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上。
嘈雜的人群、流動的光影仿佛在瞬間模糊、虛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個抬起頭、一臉茫然看著他的女孩。
她看起來那么小，那么軟，穿著洗得發白的淺藍色棉布上衣和一條簡單的牛仔褲，小臉素凈白皙，一雙眼睛極大極黑，像浸在山泉里的黑琉璃，清澈得能倒映出人心底最隱秘的角落，此刻那眼睛里盛滿了無措和懵懂，微微張著的唇瓣是天然的櫻粉色。
厲墨琛活了二十八年，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心臟像是被什么柔軟又尖銳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驟停一瞬，隨即瘋狂擂動，血液奔涌的速度前所未有。
以往靠近女性就會產生的生理性厭惡和煩躁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沖動——靠近她，保護她，把她圈在自己的領地里，不讓任何人窺見。
他的異常引起了身后特助和保鏢的注意，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他們那位一向對異性避之唯恐不及的總裁，此刻竟盯著一個看起來像迷路小朋友的女孩，看得失了神。
朵朵也感覺到了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她看著那個被人簇擁著、看起來就超級超級厲害的男人朝自己走來。
他很高，她得使勁仰著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他臉色好像有點冷，是生氣了嗎？
是不是自己蹲在這里擋路了？
她有些怯生生地，下意識地把手里的地圖和紙條往身后藏了藏，這個動作看起來更像受驚的小動物。
厲墨琛在她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住，盡量收斂自己過于強大的氣場，以免嚇到她。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微微仰起的小臉上，喉嚨有些發緊。
他從未主動跟陌生女性搭過訕，更別提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未成年的小女孩。
但他身體先于理智做出了反應。
“你……”他開口，聲音因為刻意放緩，比平時低沉沙啞了幾分，“需要幫助嗎？”
跟在他身后的特助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朵朵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好看得過分、但氣息有點冷的男人。
他是在跟自己說話嗎？
他看起來不像壞人……雖然氣場很強，但氣息很干凈，沒有那些污濁的孽債纏繞。
而且，她在他走過來的瞬間，好像看到了非常模糊的未來碎片——一片溫暖的光，和……自己？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老實地點點頭，小聲說：“嗯……我、我找不到路了。”
聲音軟糯，帶著一點點山泉般的清靈口音。
她把手里的紙條遞過去，有點不好意思：“我想去這個地方。”
厲墨琛接過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掃了一眼上面的地址——那是本市一個正在開發的邊緣區域，環境復雜，治安也相對混亂。
他眉頭蹙得更緊。
這樣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去那種地方？
“你去那里做什么？”
他問，語氣不自覺地放柔。
“去找人……”朵朵頓了頓，補充道，“找一個……哥哥的魂魄。”
她說得極其自然，仿佛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一件事。
厲墨琛微微一怔。
魂魄？
他身后的特助嘴角抽了抽，這小姑娘看著挺靈秀，怎么好像腦子有點……天馬行空？
但厲墨琛卻沒有絲毫懷疑或嘲笑的意思。
他看著她純凈得不摻一絲雜質的眼睛，莫名地就相信了她的話。
甚至覺得，她說的是真的。
“那里很遠，環境也不好。”
厲墨琛壓下心中的諸多疑問，將紙條遞給旁邊的特助，然后看向朵朵，用一種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誘哄的語氣道，“很晚了，一個人去不安全。
我先帶你去吃點東西，然后安排人送你過去，好嗎？”
朵朵摸了摸餓扁的肚子，又看看眼前這個男人。
他雖然看起來冷，但眼神很認真，沒有惡意。
而且，她隱隱感覺到，跟著他，或許能更快地找到**哥哥的魂魄。
她歪著頭思考了一下，然后乖乖地點點頭：“好。
謝謝你，叔叔。”
“叔……叔？”
厲墨琛完美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才二十八歲！
看著女孩純真無邪、滿是感激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莫名的郁卒壓下去。
算了，叔叔就叔叔吧。
先把她騙上車，騙回家再說。
他朝她伸出手，聲音是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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