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別院黑影

竹林別院。

這里是劉義山在京城唯一的住處，院子里的竹子在風中沙沙作響，仿佛在訴說著他的孤寂。

他這個名義上的六王子，實則連一個普通的富戶商賈都不如。

就連一處屬于自己的院子都沒有。

來到浴室，劉義山褪下衣物，躺進溫水桶中，微閉著眼睛，掬起水淋在身體之上。

下午的陽光透過窗棱，打在他微微隆起的肌肉線條之上，映襯著他那張英俊儒雅的臉。

但在肩部以下的前胸和后背，橫七豎八地布滿十幾道傷痕，像一條條縱橫交錯的蜈蚣，猙獰可怖。

這些傷都是舊傷，新長出的肉呈現出讓人生厭的暗紅色，與別處健康的膚色格格不入，更與那張俊美的臉形成強烈的反差。

暗處，一個黑影閃進窗戶，動作敏捷又悄無聲息，恭敬地站立在他身后：“二哥，你終于回來了，這五年可想死我了。”

“你別這么肉麻好么，我只對女人感興趣。”

劉義山嘴上打趣，說話時側過臉，抑制不住久別重逢的激動，“好兄弟，你可算來了。

這五年你跟大哥怎么樣？”

“我們都好，乞門在大哥的領導下越發壯大，咱們的眼線現在己經遍及整個大雍。”

“那就好。”

“我們日夜盼望著你回來，好大干一場。”

“恐怕還不行。”

“為什么？”

“劉義俊盯得太緊了，我身邊遍布他的耳目，一舉一動都被他監視。

在塞北這五年還好一點，現在回了上雍，一舉一動都在他眼皮底下，更需格外注意。

不瞞你說，黑山剛走，想必是去見他的主子去了。

趁著這個機會我才把你召來，否則咱們連見一面都難。”

夜梟重重地拍了一下椅子：“這劉義俊實在太過分了，那咱們的計劃到底要什么時候才能施行？”

“等，時機未到，到了時候我自會傳密信給你們。”

“好！”

兩人剛聊到此處，劉義山突然聽到院中響起腳步聲，瞬間臉色大變：“不好，有人來了，你快走！”

夜梟一個閃身，消失在暗處。

門外傳來黑山的聲音：“六王子，您在里面嗎？”

“我在，有什么事？

馬上就洗好了。”

“那我在門外靜候。”

不多久，劉義山穿戴整齊，走出房間。

“怎么，探親回來了？”

劉義山盯著黑山，語氣平靜地問道。

“我表哥己不在京城任職了，沒見到人。”

黑山早有準備，說起謊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哦，是嗎？”

“是的殿下，不過我這次出門給您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京都百花樓新出了一個花魁，據說才藝雙絕，生得花容月貌，您有沒有興趣去看看？”

黑山此言一出，急切地觀察著劉義山的反應。

劉義山不動聲色，心里卻琢磨開了，自己**好色之名人盡皆知，想必黑山說出此事必定是劉義俊授意，又是在試探自己。

如果自己拒絕，只會讓劉義俊愈發懷疑。

便是道：“此女真的有你說的那么好？”

黑山拍著**保證：“那是自然，現在整個上雍大街小巷都在談論此事。

據說此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詩詞歌賦信手拈來，年方**，艷比羅敷。

而且，還是個雛兒呢，百花樓大擺排場，今晚就要給她舉行梳籠之禮。”

“那就去吧，正好我府中那幾個歌伎伶人我也看膩了。

記得多帶點銀兩，此女我志在必得。”

“殿下，除了銀兩你恐怕還得另外準備一下。”

“為何？”

“我聽說此番百花樓玩了個新花樣，不比誰錢多，而是要比文才，以文斗決出勝負。

誰能最終取得勝利就能帶走此女。

今晚所到之人只收每個人兩百兩的入場費。

另外報名參加比賽的人每個人收五百兩的報名費。”

“有趣，那就更得去看看了。”

夜幕降臨。

百花樓地處上雍城最繁華地帶，外面大街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空氣中彌漫著脂粉香、酒香和各種食物的香氣，嘈雜的人聲、歡笑聲、絲竹聲交織出一個紙醉金迷的世界。

今晚這場別具一格的梳籠之禮幾乎把整個上雍城的達官顯貴、富商巨賈都吸引了過來。

大門口，負責接待的小廝滿臉堆笑，很是熱情，人還未進門便伸手拉客，說著一些奉承之詞。

老*子扭著腰肢與一些熟客寒暄。

“哎呀，這不是王**人嗎，什么風把您吹來了。”

“媽媽您這是明知故問，還不是為了錦歌姑娘來的。”

“哎呀，李員外……哎呀，趙爺……”繡閣之內，小環遠遠地望著魚貫而入的客人，微微皺眉。

“小姐，來的人還真不少呢，足足有往常的西五倍之多。”

葉錦歌絲毫不關心這些尋常花客，只是問道：“那個六王子來了沒有？”

“還沒有。”

小環搖頭，然后充滿擔憂地補充道：“小姐，這次恐怕咱們玩砸了，要我說，等下要是形勢不對，咱們還是跑吧，以您這身輕功，要跑路還是沒問題的。”

“為何要跑？”

“小姐你不知道嗎？

那個死老*搞了個新花樣，要文斗決勝負，出的題目都是您平時寫的詩文對聯，那么難，那個六王子就算來了他能過關嗎？”

“什么？

你怎么不早說？！”

葉錦歌猛地丟下梳子，站了起來。

“我，我也是剛知道。”

“距離大禮正式開始還有多久？”

“馬上了。”

“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恐怕來不及了，護院把整個繡閣都圍了起來，說是防止壞心思的人偷偷爬上來私下見你。

我看分明就是防我們。”

小環苦著臉。

“糟了遭了……”葉錦歌是真的慌了，她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藏在衣袖內的那三枚天瀑針，如果實在不能脫身，到時候便只有動粗了。

她偷偷瞅了一眼大廳，發現下面己經座無虛席，人聲鼎沸，異常熱鬧。

“媽媽，秀云小姐什么時候出場啊，大家都等不及了。”

一個手拿串珠的，肥頭大耳的中年人扯著嗓子，不耐煩地叫喊起來。

他的聲音在嘈雜的大堂里格外刺耳，像一把尖銳的刀劃破了空氣。

“對啊，快讓她出來給大家瞧瞧長什么樣子，當不當得起這京都花魁之名。”

眾人紛紛附和，迫不及待地往二樓翹首而望，大聲催促老*。

老*咯咯發笑，臉上的肉隨著笑聲抖動，她伸出手，耐心安撫：“諸位稍安勿躁，我這女兒可是天姿國色，我敢保證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

而且呀，錦歌不光長得美，還是個十足的才女哩。

常來的熟客都知道，不用介紹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