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開襠褲的“梁子”

九月的風裹著桂花的甜香，吹進*****小班的窗戶。

三十來個穿開*褲的小孩擠在彩色泡沫地墊上，保育員王老師剛把積木箱打開，林薇就攥著草莓發繩沖了過去——她盯上了那套城堡積木里最尖的頂塊，昨天路過中班時，她就看見大孩子用它搭出了能反光的塔樓。

可周敘白比她快一步。

他蹲在角落，細軟的黑發被陽光曬得發淺，正把最后一塊尖頂積木往城墻頂端放。

林薇湊過去，伸手就搶：“這塊給我！

我要搭最高的塔！”

周敘白手一抬，積木舉過頭頂，皺著眉上下掃她：“你搭不好，昨天我看見你把方塊堆成歪脖子樹，笨死了。”

這話像根小刺扎進林薇心里。

上周畫畫課，她把太陽涂成土**，被同桌笑“像沒洗的荷包蛋”，躲在廁所哭了半節課。

現在這個陌生男孩不僅不讓她玩，還罵她笨，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她沒坐地上撒潑，反而撲過去，張嘴就咬住了周敘白舉積木的胳膊。

“啊！”

周敘白疼得叫出聲，手一松，城堡“嘩啦”散成一堆。

他想推林薇，可她咬得死緊，小乳牙幾乎嵌進肉里。

周圍小孩嚇得尖叫，王老師趕緊跑過來，蹲下來輕輕掰她的下巴：“薇薇乖，松口哦，咬人會疼的。”

林薇梗著脖子不松，首到看見周敘白胳膊上那圈紅印子滲了點血，才不情不愿地撒嘴，還瞪他一眼：“誰讓你說我笨！”

周敘白**胳膊，眼圈有點紅，卻沒哭，只是蹲下來撿積木，一塊一塊往盒子里塞，動作慢騰騰的，像在跟散落的方塊賭氣。

放學時，林薇媽李娟和周敘白媽張嵐在校門口遇上了。

王老師笑著把上午的事說給兩人聽，李娟趕緊拉過林薇：“快跟敘白說對不起，咬人不對。”

林薇躲在媽媽身后，只露半張臉，偷偷看周敘白——他被張嵐抱在懷里，胳膊上的紅印還明顯，卻盯著路邊糖葫蘆攤子，沒看她。

“這倆孩子，湊一起就沒安生的。”

張嵐拍了拍李娟的手，低頭捏周敘白的臉，“敘白，跟薇薇說沒關系，以后一起玩。”

周敘白抿著嘴，半天小聲憋出句：“知道了。”

林薇趁機湊過去：“我下次不咬你了，但你不能說我笨。”

周敘白側頭看她，睫毛顫了顫，點了點頭。

李娟和張嵐看著倆小孩的樣子，忍不住笑。

張嵐打趣：“娟兒，你看他倆這緣分，說不定以后能成一對，咱們這‘娃娃親’也算有著落。”

李娟捶她一下：“別胡說，孩子還小呢。”

話雖這么說，兩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薇和周敘白身上——林薇正扯周敘白的衣角，周敘白沒躲，從口袋里摸出顆橘子糖，塞她手里。

夕陽把倆小孩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薇攥著糖，糖紙在手里揉得發皺，心里的氣早消了，只剩點說不清的甜。

她偷偷想，周敘白雖然討厭，但糖還挺好吃。

周敘白看著她把糖塞進嘴里，嘴角沾了點糖渣，伸手想幫她擦掉，又怕她再咬自己，手在半空停了半天，還是縮回去，心里默默記著：以后不能說林薇笨，也不能讓別人說。

從那天起，***的小角落里總看得見他倆。

有時林薇搶周敘白的蠟筆，有時周敘白幫林薇撿掉在地上的小餅干，偶爾會為誰先玩滑梯吵得臉紅脖子粗，但吵完沒十分鐘，又會湊在一起分零食。

王老師每次看見，都跟其他老師笑：“那倆小冤家，感情好著呢。”

有次午睡，林薇尿床了，躲在被子里不敢出來。

周敘白醒了，看見她肩膀在抖，沒聲張，反而故意把自己的枕頭扔在地上：“王老師，我枕頭掉了！”

王老師過來撿枕頭，趁機幫林薇換了褲子和床單。

事后林薇問他為什么幫自己，周敘白翻個白眼：“我怕你哭起來吵得我睡不著。”

可林薇看見，他轉身時，在偷偷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