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課鈴與尖叫

我愿用一切換回那最后一刻的寂靜，換回那平凡到令人昏昏欲睡的下課鈴聲。

但時間從不倒流，尤其是在一切開始崩塌之后。

沈骸視角陽光把空氣里的粉筆灰照得纖毫畢現。

我正掙扎在睡意的泥潭里，首到鄒信宸一肘子把我捅醒。

抬頭就撞上“滅絕師太”冰冷的視線。

“沈骸！

我講的什么？”

全班低笑。

我支吾著，臉頰滾燙。

視線慌亂中掃過斜前方的張奕楠，他沒笑，只是極快地皺了下眉，那眼神不像嘲笑，倒像一種……警覺的審視。

鈴聲炸響。

“放學留下！

抄五遍！”

教室瞬間沸騰。

鄒信宸邊狂抄作業邊嘟囔著新卡牌。

我癱回椅子，窗外天色昏黃得詭異，空氣里混著一絲燒焦和鐵銹的怪味。

然后，那聲音就來了。

無法形容的尖銳嗡鳴撕裂天空，玻璃窗瘋狂震顫。

樓下傳來汽車撞擊和玻璃爆裂聲，以及……絕非人類能發出的尖嚎。

“下面！

看下面！”

靠窗的人聲音變調。

不是**。

是地獄。

一個身影以非人的速度撲倒學生，**紅色潑灑開來。

另一個東西西肢反折地高速爬行，追擊著女人。

它的臉旋轉了一百八十度，沒有五官，只有一片蠕動滴淌的暗紅肉質。

我的呼吸停了。

恐慌炸開。

班主任方老師慘著臉沖進來喊鎖門，但晚了。

“砰！”

我們的門被猛撞。

“噗嗤！”

一支慘白扭曲的骨質尖刺刺穿氣窗玻璃，瞬間洞穿頂門男生的肩膀。

鮮血噴濺。

那是條異變的手臂！

門被撞開。

一個掛著校工制服碎片的“東西”蹣跚而入。

死寂。

然后是最尖利的驚叫。

怪物被聲音刺激，骨刺砸向最近的人。

“跑啊！”

崩潰了。

哭喊推搡。

我被撞倒在地。

看見方老師舉椅子砸去，被輕易掃開，碎木聲中她撞墻不動了。

“沈骸！”

鄒信宸想拉我，卻被人流卷走。

我手腳發軟想爬起，一抬頭，正對那怪物最近的一張嘴里層層疊疊的細碎牙齒。

極致的恐懼抽空力氣。

完了。

骨爪將落未落之際，怪物卻頓了一下，它轉向走廊里更密集的聲源，蹣跚追去。

它放過了癱軟的我。

我抖成篩子，褲*一陣溫熱。

濃重的尿騷、血腥和腐爛甜味混合，令人作嘔。

我連滾爬躲進講臺下，縮成一團，死死咬住手腕不敢哭出聲。

遠處聲響未停。

我掏出屏幕碎裂的手機。

沒有信號。

一個紅色的叉。

冰涼的屏幕映出我扭曲的臉，和窗外昏黃天空中升起的道道黑煙。

鄒信宸視角我被恐慌的人流裹挾著沖出了后門，右腿疼得鉆心——那該死的蜘蛛剛毛劃開的傷口在奔跑中撕裂般疼痛。

操！

沈骸呢？！

回頭望去，只有混亂不堪的人影和刺耳的尖叫堵塞了走廊。

那個破開教室門的怪物不見了，也許追著其他人去了。

“沈骸！”

我扯著嗓子喊，聲音淹沒在喧囂中。

我得回去找他！

那小子嚇癱了，絕對沒跑出來！

我剛逆著人流擠回兩步，一陣更凄厲的慘叫從走廊另一端爆開！

又一個東西出現了——像個碩大的人形蜘蛛，西肢著地，速度快得離譜，瞬間撲倒了一個跑得慢的女生。

血液冰涼。

回去就是送死。

“鄒信宸！

這邊！”

有人猛地拽了我一把，是同班的胖子，臉色慘白如紙，“快走！

樓梯！

下面可能安全！”

我被拉著踉蹌轉向樓梯口，心臟狂跳，右腿每邁一步都像刀割。

沈骸的臉在我眼前一閃而過，那雙平時總是帶著點怯懦和聰明的眼睛，最后只剩下純粹的恐懼。

對不起，沈骸。

我咬著牙，忍著腿痛和負罪感，跟著幸存的人連滾爬下樓梯。

我們得活下去，先活下去才能想辦法。

樓梯間更可怕。

血跡濺得到處都是，躺倒的身體以各種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

我們不敢細看，拼命向下跑。

二樓。

一樓。

出口就在前面！

大廳里同樣混亂，玻璃門碎了一地，外面街上更是一片末日景象。

但至少空間大，似乎暫時沒有那些東西。

我們幾個沖出教學樓，躲到一輛側翻的汽車后面，大口喘著氣，驚魂未定地打量著這個突然變得陌生而恐怖的世界。

我靠著冰冷的車門，右腿的疼痛和心里的慌**織在一起。

沈骸……你還躲在講臺下面嗎？

還是己經……我不敢想下去。

掏出手機，同樣沒有信號。

屏幕上是和沈骸一起打游戲的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