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塵封的舊物與未竟的夏日

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總是被考研的學生占得滿滿當當。

林曉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面前攤開的《高等數學》習題集上，密密麻麻的符號像一群嘲弄她智商的螞蟻。

窗外，幾個穿著隔壁附中校服的女生嬉笑著跑過，藍白色的校服裙擺在陽光下劃出青春的弧線。

林曉的思緒不由得飄遠了。

高考仿佛就在昨天，可一轉眼，她己經是大三的學生。

日子不好也不壞，按部就班地上課、**、為未來規劃。

只是偶爾在深夜里，會想起高中時代某些褪色的片段，心里泛起一點說不清的酸楚。

周末回家，母親正指揮著家政阿姨進行大掃除。

“曉曉，你房間里那些舊書舊東西，還要不要？

不要就處理了，堆著占地方。”

“要的要的，我自己來。”

林曉連忙鉆進自己那個不算大的臥室。

房間的布局和她離開時沒什么兩樣，只是書架上落了層薄灰。

她蹲下身，從床底拖出一個積滿灰塵的紙箱。

里面是她整個高中時代的遺物：寫滿筆記的課本、幾本泛黃的漫畫、還有一沓厚厚的同學錄。

在箱子底部，她摸到一個硬殼的本子。

那是一本很普通的日記本，牛皮紙封面，沒有任何裝飾，甚至連個牌子都沒有。

林曉完全想不起來自己什么時候買過它。

她好奇地翻開，里面的紙頁大部分都是空白的，嶄新得像是從未被使用過。

首到她翻到中間的某一頁。

頁面頂端用黑色的水筆寫著一個日期：高二，6月1日。

下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如果能重來一次就好了。”

林曉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她記得那天，是學校的藝術節。

她們班的節目是合唱，而她被推選為領唱。

為此，她和好友蘇蔓排練了整整一個月。

可臨上場前，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她忽然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慌，最終臨陣脫逃了。

蘇蔓為此和她冷戰了半個月。

而那個她偷偷喜歡了很久的少年江毅，那天就坐在評委席的正后方。

她甚至能回憶起，他當時看向舞臺方向時，眼神里那一閃而過的期待。

那份期待，終究是落空了。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行字，林曉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悶熱的午后，**的嘈雜人聲和自己劇烈的心跳混雜在一起。

頭腦一陣暈眩，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

“林曉，發什么呆呢？

快到我們了，你譜子背熟了嗎？”

一個清脆又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曉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個喧鬧的**化妝間里。

周圍是穿著演出服的同學，空氣中彌漫著廉價化妝品的味道。

身旁的蘇蔓正一臉擔憂地看著她，手里還拿著她們的合唱樂譜。

墻上的掛鐘，時針清晰地指向下午兩點半。

這……這是藝術節的**？

“我……我有點不舒服。”

林-曉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干澀。

“臉色是有點白，你別是中暑了吧？

要不我去找老師說一聲？”

蘇蔓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一切都真實得可怕。

林曉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感覺天旋地轉，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她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前的景象再次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樣，寸寸剝落。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人依舊盤腿坐在臥室的地板上，手里捧著那本牛皮紙日記。

窗外的陽光依舊，母親在客廳和家政阿姨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場短暫而逼真的夢。

她低頭看向日記本，心臟卻漏跳了一拍。

在那行“如果能重來一次就好了”的下面，不知何時，多出了一行極淡的鉛筆字跡，像是有人在輕聲詢問。

“你為什么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