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酒吧偶遇

霓虹燈在雨夜里暈開一片模糊的光暈，映照著“迷夜”酒吧門口匆匆而過的行人。

沈慕凡站在街對面，任由冰涼的雨絲打濕肩頭，卻遲遲沒有邁出腳步。

他本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

可一想到醫院里那張蒼白的小臉，那雙與他相似的眼睛正因化療而失去光彩，沈慕凡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深吸一口氣，他穿過馬路，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

震耳的音樂瞬間包裹了他，混雜著酒精與香水的曖昧氣息撲面而來。

燈光昏暗，人影綽綽，吧臺邊、卡座里，男男**貼得很近，低聲交談或是放聲大笑。

沈慕凡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一件略顯寬大的針織衫，與這里格格不入。

他環顧西周，目光最終落在角落一個相對安靜的位置。

剛坐下，服務生便走了過來。

“需要什么？”

服務生打量著他，語氣平淡。

沈慕凡張了張嘴，那句“你們這里招人嗎”在喉嚨里滾了幾滾，終究沒能說出口。

他瞥見酒水單上令人咋舌的價格，胡亂指了一款最便宜的啤酒。

“就這個吧。”

他需要一點酒精來壯膽。

服務生離開后，沈慕凡不安地絞著手指。

這是他第一次來酒吧，嘈雜的環境讓他頭暈目眩。

吧臺那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他下意識望過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在幾個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面容冷峻，眉峰如刀，一雙深邃的黑眸掃過全場，所到之處仿佛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陸總今天怎么有空過來？”

經理匆忙迎上，語氣恭敬得近乎諂媚。

被稱作陸總的男人并未答話，只微微頷首，徑首走向二樓專屬區域。

他的步伐穩健而從容，自帶一種不容置喙的氣場。

沈慕凡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認得那張臉——陸言琛，經常出現在財經雜志封面和新聞頭條的人物。

陸氏集團的掌權者，年輕、英俊、多金，更是以冷酷無情、手段狠厲聞名。

這樣的人，與他生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沈慕凡收回目光，啤酒己經送來了。

他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必須盡快找到一份高薪的工作，否則...“一個人？”

一個帶著酒氣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個穿著花襯衫、大腹便便的男人不知何時坐到了他對面，不懷好意地打量著他。

沈慕凡身體一僵：“我在等人。”

“等誰啊？”

男人嗤笑一聲，目光更加露骨，“別等了，陪哥哥喝幾杯，不會虧待你的。”

說著，一只手就伸過來要摸沈慕凡的臉。

沈慕凡猛地向后躲開，站起身：“請你放尊重些！”

他的聲音不大，卻因為激動而帶著微微的顫抖，在喧鬧的音樂中并不起眼。

花襯衫男人也站了起來，臉色沉下：“裝什么清高？

來這種地方不就是為了錢嗎？”

他一把抓住沈慕凡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開個價吧。”

“放手！”

沈慕凡掙扎著，腕骨被捏得生疼，恐慌瞬間攫住了他。

周圍有人看過來，卻無人上前。

混亂中，他不知被誰推了一把，踉蹌著向后倒去。

預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并未傳來，他的后背撞上了一堵堅實溫熱的“墻”。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時扶住了他的腰，穩住了他的身形。

冰冷的、不帶一絲情緒的聲音從他頭頂響起：“我的地方，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撒野了？”

剎那間，以他們為中心，周遭的空氣仿佛凍結了。

沈慕凡愕然抬頭，映入眼簾的是線條冷硬的下頜線。

他微微偏頭，看到了陸言琛那張近在咫尺的俊美側臉。

男人比他高了半個頭，被他靠著的身軀挺拔而充滿力量感。

那個糾纏沈慕凡的男人臉色瞬間煞白，冷汗涔涔：“陸、陸總...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我、我這就滾！

這就滾！”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人群里。

音樂不知何時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里，充斥著好奇、敬畏與探究。

沈慕凡僵在陸言琛的懷里，大腦一片空白。

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氣混合著淡淡的**味，將他牢牢包裹，奇異地驅散了剛才那令人作嘔的酒氣。

陸言琛松開了扶在他腰間的手，退開半步。

沈慕凡頓覺腰側那一小塊皮膚失去了溫度，竟有些莫名的失落。

他慌忙轉身，面對著他：“謝、謝謝陸先生。”

陸言琛垂眸看著他，目光沉靜如同深潭，讓人看不透情緒。

他的視線在沈慕凡泛紅的手腕和微微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不適合的地方，少來。”

聲音依舊沒什么溫度，說完，他便轉身，帶著一行人朝二樓走去。

仿佛剛才的解圍只是順手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麻煩。

沈慕凡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挺拔冷傲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腕間似乎還殘留著被粗暴抓握的痛感，而腰側卻仿佛烙印著方才短暫卻有力的支撐。

他緩緩坐回位置，心跳如鼓，久久未能平息。

那杯沒喝幾口的啤酒佇在桌上，氣泡早己消散殆盡。

吧臺恢復了喧囂，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只有沈慕凡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他最終還是沒有鼓起勇氣去問**的事。

離開“迷夜”時，雨己經停了，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他卻覺得臉頰有些發燙。

腦海里揮之不去的，是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和那句聽不出情緒的告誡。

還有心底深處，那一絲不該有的、細微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