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邊城少年

清河鎮的晨曦總是來得特別早，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鎮子就己經蘇醒過來。

臥牛山籠罩在薄霧之中，山間的草藥散發著特有的清香，這是小鎮賴以生存的氣息。

鎮子依山而建，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店鋪陸續開門，小販開始叫賣，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林風背著比他還要高出一截的竹簍，靈活地在山間小徑上穿行。

他的動作熟練而敏捷，手指精準地采摘著一株株凝血草，小心地放入簍中。

這是他每日的功課，也是林家重要的收入來源。

"今天的成色真好。

"少年抹了把額角的汗珠，清秀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略顯單薄的肩膀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今年十六歲的林風，己經在臥牛山上采藥五年了，自從父親受傷不能再上山打獵后，養家的重擔就落在了他這個長子肩上。

下山的路他閉著眼睛都能走。

這條道他己經走了無數遍，每一處轉彎，每一塊突出的石頭，他都了然于心。

"風小子，又采了這么多藥！

真勤快啊！

"鐵匠鋪的王大錘洪亮的聲音在鎮口響起，他正赤著上身打鐵，古銅色的肌膚上汗水淋漓，肌肉虬結的手臂揮舞著鐵錘，發出有節奏的叮當聲。

林風笑著點頭，露出一口白牙："王叔早。

今天運氣好，找到一片長勢特別好的凝血草，年份足，藥性肯定強。

""好小子，有你這勤快勁，你們家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王大錘朗笑著，手中的鐵錘敲得越發響亮，"等你爹腿腳好些了，你們爺倆一起來幫我打鐵，我教你幾手真本事！

""謝謝王叔，等我爹好些了一定來。

"林風禮貌地回應，腳步卻不停。

他知道這只是王大叔的好意，父親那條傷腿，怕是再也恢復不到從前了。

穿過青石板鋪就的街道，藥草的氣息與早點鋪的香味混合在一起。

賣包子的陳大娘熱情地招呼："風小子，來兩個**子？

剛出鍋的！

""陳大娘，今天不了，得趕緊把藥送去百草堂。

"林風歉意地笑笑，拍了拍背后的竹簍。

清河鎮不大，但很是熱鬧，街坊鄰居彼此熟識。

林風一一與相遇的人打招呼，腳步輕快地向鎮西走去。

鎮東頭是富戶區，青磚瓦房整齊氣派；而鎮西則多是像林家這樣的普通人家，房屋低矮簡陋，但別有一番煙火氣息。

林家小院坐落在鎮子最西頭，比起鎮中心的繁華，這里顯得安靜許多。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院內收拾得干凈整齊，墻角種著幾株常見的草藥，晾衣繩上掛著漿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

雖然簡陋，卻處處透著溫馨。

"哥！

你回來啦！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從屋里蹦出來，正是林風十歲的妹妹小魚兒。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林風背后的竹簍，"哇，這么多！

哥你真厲害！

"林風愛憐地揉了揉妹妹的頭發："是啊，今天收獲好。

爹呢？

""在院里編竹筐呢。

"小魚兒嘰嘰喳喳地說著，"哥，先生今天夸我字寫得好哩！

說我比鎮東頭李員外家的少爺寫得還工整！

"院內，一個中年男子坐在矮凳上，手指靈巧地編織著竹條。

他的一條腿伸首著，顯然有些不便。

這就是林風的父親林大山，曾經鎮上最好的獵手，三年前在山中遭遇黑熊，雖然僥幸逃生，卻傷了根基，再也不能進山打獵了。

"爹。

"林風將竹簍放在檐下，"今天的藥草成色很好，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林大山抬起頭，臉上有著常年勞作的風霜痕跡，眼神卻依然清亮："別太拼命，山上危險，安全最重要。

我聽王獵戶說，最近臥牛山深處不太平，好像有什么猛獸出沒，你采藥就在外圍，千萬別往深處去。

""爹，我就在外圍，沒事的。

"林風安慰道，心里卻是一暖。

父親雖然不能再保護他，卻始終關心著他的安全。

廚房里傳來輕微的響動，一個溫婉的婦人端著木盆走出來，正是林風的母親周氏。

她的手指因常年縫補而顯得粗糙，腰背也有些佝僂，但笑容依然溫暖。

"風兒回來了？

快洗把臉，準備吃飯了。

今天娘做了你最愛吃的菜餅子。

"簡單的一餐：糙米飯，一碟咸菜，一碗野菜湯，還有難得的一小盤**。

小魚兒眼睛盯著**，咽了咽口水。

"來，多吃點，正在長身體呢。

"周氏將最大的一塊**夾到林風碗里。

"娘，您也吃。

"林風要將肉夾回去，被母親攔住了。

"你在外頭辛苦，該補補。

娘在家里，不費力氣。

"周氏溫柔地說，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

林大山默默地將自己碗里的肉分成兩半，一半給妻子，一半給女兒。

這個沉默的漢子，總是用行動表達著對家人的愛。

飯后，林風幫著母親收拾碗筷，周氏忽然輕輕"哎喲"一聲，揉了揉膝蓋。

"**腿又疼了？

"林風關切地問。

"**病了，入秋就這樣，不礙事。

"周氏擺擺手，但林風看見母親眉頭微蹙。

"明天我去百草堂，再給您抓副藥。

""別浪費銀錢了，多攢著點，將來給你說媳婦用。

"周氏笑著打趣，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

林風臉一紅，低下頭繼續洗碗。

他心里卻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給母親抓藥。

傍晚時分，林風在院中練**傳的拳法。

這套拳法據說是祖上一位當過鏢師的先人所創，談不上精妙，但強身健體足矣。

少年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一招一式雖顯稚嫩，卻異常認真。

"哥，你真厲害！

"小魚兒坐在門檻上，托著腮看得入神。

林風收勢，微微喘息，笑著走過去坐在妹妹身邊："這算什么厲害，聽說青嵐山上的仙人才叫厲害呢，能飛天遁地，移山倒海。

""仙人？

"小魚兒眼睛睜得圓圓的，"哥，你見過仙人嗎？

""我哪能見到。

"林風望向遠處云霧繚繞的青嵐山，"不過鎮上人都說，青嵐宗就在那山上，里面都是修仙之人。

""修仙是不是就能長生不老啊？

"小魚兒天真地問。

林風揉揉她的頭發："傻丫頭，那都是傳說。

咱們平凡人，能平平安安過日子就好。

"話雖這么說，但少年望向青嵐山的目光中，仍不免帶著一絲向往。

哪個少年沒有做過飛天遁地的夢呢？

只是他清楚地知道，那些仙凡殊途，不是他這樣的窮小子能夠企及的。

夜幕降臨，清河鎮漸漸安靜下來。

林風躺在床上，聽著窗外蟋蟀的鳴叫，思緒飄遠。

他盤算著明天的藥草能賣多少錢，夠不夠給母親抓藥，能不能給妹妹扯塊新布做衣裳。

若是還有剩余，或許能給父親買些舒筋活絡的藥酒。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灑在他臉上。

少年的愿望簡單而樸實：家人平安，吃飽穿暖。

最多就是將來武藝精進些，能進山打到更好的獵物，讓家人過得更富足些。

他輕輕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此時的林風還不知道，他平凡而寧靜的生活，即將在明天被徹底打破。

遠處，青嵐山在月光下顯得神秘而縹緲，山中的仙門寂靜無聲，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而命運的齒輪，己經開始悄悄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