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門遺孤

山雨欲來，烏云壓得極低。

林間小道上，一個瘦削的身影正在疾行。

那是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一身粗布短打己經洗得發(fā)白，背上斜挎著一個破舊的包袱。

少年的腳步突然一頓。

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夾雜著金鐵相擊的聲響。

他下意識地往路邊的灌木叢中一閃，屏住呼吸。

自幼在山中長大的他，對危險有著近乎本能的首覺。

"叮——"一聲清脆的劍鳴劃破長空。

少年瞳孔微縮，他看到一道白影從林間掠過，那是個身著素衣的女子，手中長劍如游龍般舞動。

在她身后，三個黑衣人緊追不舍，刀光閃爍間盡是殺招。

"蕭枕雪，交出劍譜，饒你不死！

"為首的黑衣人厲聲喝道。

女子并不答話，反手一劍，劍光如雪。

這一劍快得不可思議，少年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黑衣人己經捂著喉嚨倒下。

"好快的劍！

"少年在心中驚嘆。

他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劍法，那女子的每一個動作都仿佛帶著某種韻律，劍光流轉間，竟讓他看得入了神。

剩下的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突然改變了策略。

一人正面強攻，另一人則悄悄繞到女子身后。

少年看得真切，那繞后的黑衣人手中寒光一閃，分明是淬了毒的暗器。

"小心！

"少年脫口而出。

女子聞聲身形一轉，長劍劃出一道圓弧，將暗器盡數(shù)擊落。

但就在這一瞬，正面的黑衣人抓住機會，一刀劈向她的左肩。

"嗤——"鮮血飛濺。

少年只覺得心臟猛地一縮。

他看到女子踉蹌后退，素白的衣衫上綻開一朵血花。

不知為何，這一幕讓他心頭劇痛，仿佛多年前的某個畫面突然在腦海中閃現(xiàn)。

"殺！

"兩個黑衣人獰笑著逼近。

少年咬了咬牙，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擲出。

石頭準確地擊中了一個黑衣人的后腦，那人悶哼一聲，動作一滯。

這片刻的耽擱，己經足夠。

女子眼中寒光一閃，手中長劍突然爆發(fā)出驚人的氣勢。

少年只覺得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他看到女子的劍尖泛起一點寒芒，那光芒越來越亮，最后化作一道流星般的劍光。

"噗——"兩個黑衣人同時倒地，咽喉處各有一點紅痕。

女子收劍而立，轉頭看向少年藏身的方向。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左肩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出來吧。

"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疲憊。

少年從灌木叢中走出，有些局促地**手。

他這才看清女子的容貌，那是一張極美的臉，卻冷得像冰，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寒意。

"多謝相助。

"女子淡淡道，隨即眉頭一皺，身子晃了晃。

少年連忙上前扶住她："你受傷了，得趕緊包扎。

"女子卻推開他的手："不必。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倒出一粒丹藥服下，臉色稍霽。

"你叫什么名字？

"她突然問道。

"我...我叫韓羽。

"少年答道，"是個孤兒，在山下的村子里長大。

"女子打量著他，目光在他略顯粗糙的手上停留片刻："可愿學劍？

"韓羽一愣，隨即狂喜："愿意！

當然愿意！

""記住，"女子凝視著他的眼睛，"習劍之人，當以俠義為本。

若有一**持劍為惡，我必親手取你性命。

"韓羽鄭重地點頭："弟子謹記。

"女子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這是《九幽玄冰劍譜》的基礎篇，你先照著練習。

三月之后，若你能領悟其中三成，便來寒山找我。

""師父！

"韓羽連忙跪下磕頭。

女子卻己經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句："記住，今日之事，不可對任何人提起。

"韓羽捧著劍譜，望著女子離去的方向，心中激蕩不己。

他不知道的是，這本劍譜將徹底改變他的命運，將他卷入一場延續(xù)了二十年的江湖恩怨之中。

遠處傳來悶雷聲，豆大的雨點開始落下。

韓羽將劍譜小心翼翼地收進懷里，朝著山下跑去。

他的心中充滿了期待，卻不知道，一雙陰冷的眼睛正在暗處注視著他。

雨越下越大，沖刷著林間的血跡。

但有些仇恨，是再大的雨也洗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