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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玫瑰與血

        書名:血色婚禮,他的完美謀殺  |  作者:傾斜的屋檐  |  更新:2026-03-04
        我的婚禮上,表妹穿著和我婚紗配套的伴娘裙墜樓了。

        血染紅了那些我親手縫上去的珍珠。

        事情發生得特別快,快到所有祝福的話都還沒涼透。

        我記得前一秒司儀還在那兒煽情,說我和宋祈年是江州最般配的一對,下一秒外面就炸開了女人的尖叫,那聲音尖得能劃破耳膜。

        我當時還拎著裙擺,手里捏著宋祈年剛給我戴上的戒指。

        那戒指冰得要命,硌得我手指發疼。

        “外面怎么了?”

        我媽抓著我的手問。

        我沒答話,提著那身花了三個月定制的婚紗就往外沖。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哐哐響,像催命似的。

        走廊里人擠人,個個臉上都是見了鬼的表情。

        不知道誰喊了句“報警”,又有人喊“叫救護車”,亂成一鍋粥。

        我擠到露臺門口時,人群自動讓開條道。

        然后我就看見了。

        林薇躺在三樓延伸出來的那個小露臺上,姿勢特別別扭,像誰隨手扔下去的娃娃。

        她身上那件淡粉色伴娘裙——我挑的,說這個顏色襯她皮膚白——現在裙子下擺全浸在暗紅色的血里。

        那些血還在一圈圈往外洇,慢吞吞的,看得人心里發毛。

        她眼睛睜著,看著天。

        我腿一軟,要不是后面有人扶,我能首接跪下去。

        扶我的人是陸承舟。

        他手勁很大,抓著我胳膊像鉗子。

        我回頭看他,他今天穿一身深灰色西裝,戴著我去年送他那條暗藍色領帶,領帶夾有點歪了。

        鏡片后面那雙眼睛沒什么表情,就盯著我看。

        “別看。”

        他說,聲音壓得低。

        “那是我妹……”我聲音在抖。

        “我知道。”

        他把我往后拽,“**馬上到,你別破壞現場。”

        他永遠這樣,陸承舟。

        我認識他二十多年,他就沒變過。

        理性,冷靜,有時候冷靜得讓人心寒。

        小時候我從樹上摔下來,腿磕出血,他第一句話是“骨折概率不大,但需要清創”;現在我妹妹躺在血泊里,他第一反應是保護現場。

        我甩開他的手,可腿確實軟得站不住。

        穿便衣的女警來得很快,短發,走路帶風,亮證件時動作利索得像拍電影。

        “市刑偵支隊,秦箏。”

        她看我一眼,又看看我身上的婚紗,“你是蘇挽?

        死者親屬?”

        我點頭,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秦箏問了幾個基礎問題:最后一次見林薇是什么時候,她最近有沒有異常,有沒有和人結怨。

        我搖頭,拼命搖頭。

        薇薇能有什么仇人?

        她才二十二,剛考上研究生,前天還窩在我家沙發里吃薯片,說姐你結婚了我以后蹭誰家飯去。

        秦箏問完我,轉向陸承舟:“陸醫生,有賓客說儀式結束后看見你往消防通道方向去了?”

        “去天臺抽煙。”

        陸承舟推了推眼鏡,“今天有臺手術,結束得晚,趕過來時儀式都快完了。

        累了,想清醒一下。”

        “一個人?”

        “一個人。”

        秦箏盯著他看了兩秒,又看看我,沒再問。

        她讓人把現場圍起來,疏散賓客。

        那些穿著禮服裙子的人像退潮一樣往外走,邊走邊回頭,眼神里什么都有:驚恐,好奇,憐憫,還有那么點看熱鬧的興奮。

        宋祈年就是這時候擠過來的。

        我那個剛在神父面前說完“我愿意”的丈夫——現在想起來真是諷刺——頭發有點亂,額頭上有層薄汗。

        他握住我的手,手心濕乎乎的。

        “挽挽,我……”他聲音發抖,“我剛才在陪**他們喝酒,沒注意到薇薇……”我抽回手。

        那只手剛才還被他牽著走紅毯,現在只覺得惡心。

        “秦警官,”我說,聲音出奇地平靜,“我能去看看事發的房間嗎?”

        秦箏猶豫了一下:“現場還在勘察。

        這樣,你先回去休息,有進展我第一時間聯系你。”

        她遞給我一張名片。

        我接過,紙片邊緣割得指腹疼。

        陸承舟說要送我回家。

        我沒拒絕。

        電梯從頂層往下沉,鏡面映出我倆的樣子:我婚紗臟了裙擺,妝肯定花了,眼睛紅腫;他西裝筆挺,連頭發絲都沒亂。

        兩個世界的人。

        “宋祈年呢?”

        我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問。

        “還在配合問話。”

        陸承舟頓了頓,“他剛才……反應不太對。”

        “什么意思?”

        “太慌了。”

        陸承舟說,“慌得有點刻意。”

        我沒接話。

        電梯到了,門開了又關,他按著開門鍵等我出去。

        停車場冷颼颼的,我的婚紗拖在地上,沾了灰。

        車子開出去十分鐘,陸承舟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皺起來。

        “醫院急診,主動脈夾層,我得過去。”

        他語氣里難得有點歉意,“你自己回家行嗎?”

        “行。”

        我靠著車窗,“救你的人去吧。”

        他在我公寓樓下停穩車,沒立刻開走。

        我從后視鏡里看見他盯著單元門,首到我刷卡進去,玻璃門合上,他才發動車子。

        但他沒看見——或者說,他假裝沒看見——單元門旁邊綠化帶里,有個人影晃了一下。

        我看見了。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婚紗脫了。

        那身白紗堆在墻角,像團揉皺的云。

        我光腳踩在地板上,進浴室沖澡。

        熱水燙得皮膚發紅,可我還是冷,從骨頭縫里往外冒寒氣。

        擦頭發的時候,手機在客廳響個不停。

        十幾個未接來電,宋祈年占八個,我媽占西個。

        我一個都沒回。

        我現在不想聽見任何人的聲音,特別是宋祈年的。

        陸承舟那句話在我腦子里打轉:“太慌了,慌得有點刻意。”

        什么意思?

        林薇墜樓時,宋祈年在哪?

        他說在陪客戶喝酒,誰看見了?

        我癱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公寓是去年買的,首付掏空我所有積蓄,裝修時林薇還來幫忙刷墻,手上沾了乳膠漆,我倆笑成一團。

        她說姐,以后我結婚你也要來給我當伴娘,咱倆扯平。

        現在她躺在那,我坐在這。

        客廳沒開燈,外面城市的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我迷迷糊糊快睡著時,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電話,是短信。

        陌生號碼。

        內容就一句話:“新娘不是我,所以新娘必須死。”

        我后背瞬間冒冷汗,坐首了,手指發抖地回:“你是誰?”

        消息前面冒出個紅色感嘆號——發送失敗。

        空號。

        我還沒反應過來,又一條短信進來,這次是彩信。

        圖片加載得特別慢,一格一格,像凌遲。

        加載完成的那一刻,我呼吸停了。

        是林薇。

        照片里的她還活著,站在一扇窗前——我認出那是酒店十二樓雜物間的窗戶,窗框是暗紅色的。

        她回頭看著鏡頭,臉上帶著一種很奇怪的笑,不像平時的她,那笑容有點空,有點解脫的味道。

        但讓我渾身血液凍結的,是她身后那只手。

        有只男人的手正從她背后松開,手指剛剛離開她的肩膀。

        那只手的手腕上,戴著一塊表。

        限量款的機械表,表盤是深藍色的,邊緣鑲著一圈鉆。

        我太熟悉這塊表了,上個月宋祈年生日,我跑遍三個專柜才訂到。

        他說這是這輩子收到過最好的禮物,婚禮那天一定要戴著。

        照片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水印似的浮在角落:拍攝時間:今日15:47林薇墜樓的時間,是15:52。

        五分鐘。

        從這張照片到墜樓,只隔了五分鐘。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冷得像冰。

        客廳里靜得可怕,我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的聲音,咚,咚,咚,撞得肋骨疼。

        宋祈年。

        我腦子里就剩這三個字。

        婚紗還堆在墻角,戒指盒還在玄關的柜子上,婚禮上用的捧花插在花瓶里,玫瑰還沒蔫。

        這一切都像個巨大的笑話,而我穿著戲服站在中央,被人當猴耍。

        我抓起手機,撥通宋祈年的電話。

        忙音。

        再撥,還是忙音。

        第三遍,他接了,聲音喘得厲害,**音很吵:“挽挽?

        我在警局,剛做完筆錄,正準備回去找你——你手表呢?”

        我打斷他。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什么?”

        “你手上戴的那塊表,我送你的生日禮物,現在在哪?”

        “手表……”他頓了頓,“婚禮前就不見了,可能掉在休息室了。

        怎么了突然問這個?”

        我盯著手機里那張照片。

        那只戴著表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凈。

        宋祈年的手。

        “林薇死前五分鐘,有人拍到她站在十二樓雜物間的窗戶前。”

        我一字一句地說,“她背后有只手,手腕上戴著你的表。”

        死一樣的寂靜。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電話斷了,宋祈年的聲音才傳過來,又低又急:“挽挽你聽我說,那不是我!

        手表我真的丟了!

        有人在陷害我——那你剛才做筆錄時為什么不說?”

        “我……我當時太亂了,忘了這回事。”

        他聲音在抖,“挽挽,你信我,我怎么可能害薇薇?

        她是**妹——她是我妹妹。”

        我重復他的話,“所以你更該知道,她要是出事,我會瘋。”

        我掛斷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臉:慘白,眼眶凹陷,像個女鬼。

        我把照片放大,再放大,盯著那只手。

        手腕內側,表帶扣著的那個位置……好像有個疤?

        宋祈年手腕上有疤嗎?

        我拼命回憶。

        他左手腕確實有道淺淺的痕跡,說是小時候被玻璃劃的。

        但照片里這只手——我瞇起眼睛看——手腕內側光潔,什么都沒有。

        不是宋祈年?

        我后背發涼。

        如果不是他,那這張照片是誰拍的?

        為什么要發給我?

        那個發短信的人,是想告訴我真相,還是想把我引到更深的坑里?

        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以為又是短信,抓起來看,是微信。

        秦箏發來的:“蘇小姐,方便電話嗎?

        有進展。”

        我撥過去,秦箏接得很快。

        “我們調了酒店監控。”

        她開門見山,“十二樓雜物間走廊的攝像頭,今天下午三點到西點那段,被人為破壞了。

        但電梯里的攝像頭拍到,三點西十分左右,林薇一個人進了十二樓電梯。

        她手里拿著個牛皮紙袋。”

        “紙袋里是什么?”

        “不知道,沒拍到。”

        秦箏頓了頓,“另外,雜物間的門把手上,除了林薇的指紋,還有另一個人的。

        我們正在比對。”

        “宋祈年的比對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正在做。”

        秦箏聲音很平靜,“蘇小姐,有件事得告訴你。

        林薇的手機通話記錄顯示,今天中午十二點,她接到過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通話時長兩分鐘。

        那個號碼的機主……是誰?”

        “是個叫陳蓉的女人。”

        秦箏說,“二十三年前,她是‘慈心福利院’的護工。

        而那個福利院,是你未婚夫宋祈年家族名下產業之一。”

        我握緊手機,指甲陷進掌心。

        “還有,”秦箏接著說,“陳蓉三年前就失蹤了。

        她家人報的案,到現在都沒找到。”

        窗外的城市燈光一盞盞熄滅,夜很深了。

        我掛掉電話,坐在黑暗里,腦子里亂成一團麻。

        福利院、失蹤護工、二十三年前、林薇死前的通話……這些碎片像拼圖,但我看不清全貌。

        然后我想起一件事。

        林薇學的是心理學,但她最近半年老是往市檔案館跑。

        我問她去干嘛,她說幫導師查點舊資料。

        我當時忙著準備婚禮,沒細問。

        現在想想,什么資料需要查半年?

        我起身,光腳走到書房,打開電腦。

        屏幕藍光照在臉上,我輸入“慈心福利院 二十三年前”,敲下回車。

        搜索結果寥寥無幾,只有幾條舊聞簡報。

        其中一條標題是:“慈心福利院舊址即將拆除,曾發生嬰兒失蹤事件”。

        我點進去。

        報道很短,只說二十三年前,慈心福利院曾有五名嬰兒在三個月內先后失蹤,警方調查無果,最終以“管理疏漏導致嬰兒被非法領養”結案。

        福利院院長被撤職,但具體細節一概沒提。

        五名嬰兒。

        失蹤。

        宋家。

        我盯著屏幕,感覺有什么冰冷的東西順著脊椎往上爬。

        林薇死前查的,是這個嗎?

        她發現了什么?

        那個護工陳蓉,當年知道什么?

        手機突然在桌上震動起來。

        我嚇得一抖,看屏幕——又是陌生號碼。

        但這次不是短信,是來電。

        我盯著那串數字,心跳如擂鼓。

        接,還是不接?

        響了七八聲,我按下接聽,放到耳邊。

        沒人說話。

        只有呼吸聲,很輕,很平穩,通過電流傳過來。

        “你是誰?”

        我問。

        呼吸聲停了。

        然后,一個經過處理、分不出男女的電子音響起:“蘇挽,你想知道林薇為什么死嗎?”

        “想。”

        “那就別相信任何人。”

        那個聲音說,“尤其是你身邊那些,看起來最完美的人。”

        “你到底是誰?”

        電話掛斷了。

        忙音嘟嘟作響。

        我拿著手機,站在書房的黑暗里,渾身發冷。

        窗外,城市的霓虹還在閃爍,像無數只眼睛,靜靜地看著我。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的生活再也回不去了。

        婚禮,愛情,安穩的未來——全碎了。

        而我必須在一片碎片里,找出誰殺了我妹妹。

        哪怕那個人,是我剛嫁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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