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霜誕北海

鉛灰色的云層壓在北海的海平面上，咸腥的海風(fēng)卷著碎冰粒，狠狠砸在“破礁號”的甲板上。

十歲的林恩縮在桅桿底部，破舊的麻布外套根本擋不住刺骨的寒意，他懷里緊緊抱著半塊硬得能硌掉牙的黑面包，眼睛卻死死盯著甲板中央那個被鐵鏈鎖住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早己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大衣，蓬亂的頭發(fā)下，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即使被鐵鏈?zhǔn)`，脊背依舊挺得筆首。

他叫卡倫，是三天前船長從一艘即將沉沒的商船上“撿”來的——與其說是撿，不如說是搶，因?yàn)樗砩夏羌笠驴诖铮刂活w泛著淡藍(lán)色光澤的菱形果實(shí)。

“小子，別盯著了，那可是**果實(shí)，吃了能獲得異能，但一輩子都不能碰海水。”

旁邊擦甲板的老水手吐掉嘴里的煙蒂，聲音沙啞，“船長打算把這顆果實(shí)賣給貴族，能換一艘新船呢。”

林恩沒說話，只是把面包又往懷里塞了塞。

他是個孤兒，三個月前被“破礁號”的船長撿回來當(dāng)雜役，每天要干十二個時辰的活，還經(jīng)常吃不飽。

但他不怕累，只怕冷——北海的冬天太冷了，去年冬天，和他一起在孤兒院的兩個孩子，就是凍餓而死的。

那天夜里，風(fēng)暴突然降臨。

狂風(fēng)像憤怒的巨獸，將“破礁號”掀得東倒西歪，甲板上的木桶、繩索被吹得亂飛，船員們的尖叫聲和海浪的咆哮聲混在一起。

林恩被驚醒，他掙扎著爬起來，卻看到船長的船艙方向冒出火光。

他跌跌撞撞地跑過去，透過破碎的窗戶，看到船長和幾個心腹正圍著桌子爭吵，桌子上，那顆淡藍(lán)色的**果實(shí)正靜靜地躺著。

“風(fēng)暴太大了，船撐不了多久！

不如現(xiàn)在就把果實(shí)分了，說不定還能活下來！”

一個滿臉橫肉的水手吼道。

“放屁！

這果實(shí)能換大錢，誰也不許動！”

船長拔出腰間的彎刀，眼神兇狠。

就在這時，一根斷裂的桅桿突然砸穿了船艙的屋頂，木屑和海水瞬間涌了進(jìn)來。

混亂中，那顆**果實(shí)滾到了門口，正好停在林恩的腳邊。

林恩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想起老水手的話，想起冬天的寒冷，想起那些凍餓而死的伙伴。

如果吃了它，是不是就能不怕冷了？

是不是就能保護(hù)自己了？

他沒有猶豫，彎腰撿起那顆果實(shí)，塞進(jìn)了嘴里。

果實(shí)的味道比他吃過的最難吃的野菜還要難吃，苦澀中帶著一股腥味，讓他差點(diǎn)吐出來。

但他還是強(qiáng)忍著咽了下去。

下一秒，一股冰冷的力量從他的腹部擴(kuò)散開來，瞬間流遍全身。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似乎都要凍結(jié)了，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結(jié)成了霜花。

“小子！

你敢吃**果實(shí)！”

船長看到了他，眼睛通紅，舉著彎刀就沖了過來。

林恩下意識地抬手一檔，一道淡藍(lán)色的寒氣從他的手掌中噴涌而出，瞬間將船長的彎刀凍住。

船長愣了一下，用力一掰，彎刀“咔嚓”一聲斷成了兩截。

所有人都驚呆了。

林恩也愣住了，他看著自己的手掌，剛才那股冰冷的力量還在源源不斷地涌出。

他試著集中精神，手掌前方的空氣開始凝結(jié)，很快就形成了一把冰做的**。

“凍凍果實(shí)……這是凍凍果實(shí)！”

卡倫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了門口，他看著林恩，眼睛里滿是震驚和狂喜，“傳說中能凍結(jié)一切的自然系**果實(shí)！”

船長回過神來，眼神變得更加兇狠：“把他抓起來！

他現(xiàn)在是無價之寶！”

幾個水手沖了上來，林恩雖然不知道怎么完全控制這股力量，但求生的本能讓他不斷釋放寒氣。

他腳下的地面瞬間結(jié)滿了冰，水手們紛紛滑倒，他抬手一揮，幾道冰刺從地面升起，逼退了眾人。

“跟我走！”

卡倫突然拉住林恩的手，他的手很溫暖，“這艘船要沉了，我?guī)汶x開這里！”

林恩沒有反抗，他跟著卡倫跑到甲板上。

卡倫解開了自己身上的鐵鏈，然后抱起林恩，縱身跳進(jìn)了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林恩，他感覺身體里的力量在快速流失，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卡倫帶著他爬上了一塊漂浮的木板。

“別擔(dān)心，我會游泳，我?guī)闳ヒ粋€安全的地方。”

卡倫擦了擦林恩臉上的海水，聲音堅(jiān)定。

林恩看著卡倫，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他知道，從他吃下那顆果實(shí)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徹底改變了。

北海的寒風(fēng)依舊刺骨，但他的心里，卻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那是希望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