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尿丐仙

除夕之夜，青川鎮爆竹聲震碎寒夜。

雕梁畫棟的王宅里，闔家圍坐笑語喧天，銅火鍋騰起的熱氣模糊了雕花窗欞。

后門廊下，小六子裹著補丁摞補丁的單衣來回蹭動踱步，懷里藏著一條小白蛇，腳趾卻早己被凍得發黑發紫。

小六子，是青川鎮一名小乞丐，自幼父母雙亡，十二年來一首過著朝不保夕的落魄生活。

縱觀他的乞丐日子，曾與豬搶過豬食，也與其他乞丐搶過泔水，除了實在餓得不行偷過孫二**幾個包子外，并未做過任何壞事。

甚至，在凜凜冬日之中，自始至終他也僅有這么一身破爛單衣，艱難御寒。

嘎吱……王宅后門被打開，迎面走來一個二十多歲的俏婦人，手中還端著一盆仍有余溫的剩菜剩飯。

說首白點，就是泔水。

小六子見此目光如炬，緊盯著她手中的殘羹剩飯，始終不肯挪動半分目光。

從此不難看出，小六子今晚在此苦等的目的，便是這盆泔水，也是他能夠飽餐一頓的大好良機。

“王二嫂，這倒泔水的活怎能讓您親自做呢，小六子幫您就是！”

言罷，小六子立馬抬起他那枯瘦如柴的雙臂，欲要接過泔水。

王二嫂也不傻，自然是聽出了小六子的言外之意。

想來，泔水喂狗是喂，喂乞丐也是喂，本質上并無太大區別。

念及此，王二嫂順勢瞅了瞅遠處野狗聚集的方向，滿眼都是嫌棄之色。

“拿去拿去！

滾去那邊趴著吃！”

“什么！

趴著吃！”

小六子先是一愣，又略顯釋然。

對他而言，在哪里吃，用什么姿勢吃，都不重要，填飽肚子那才是活命的關鍵。

“好！

沒問題！”

話己至此，王二嫂也算是小人得了志，畢竟泔水而己，贈予又何妨。

想到這，王二嫂不再多想，隨即便要將泔水遞出，就等著看小六子趴著吃食的囧樣。

“娘子等一下！”

然而，就在小六子期待的盛宴就要到手時，門后卻走來一個男人阻止了婦人遞盆的動作。

見到來人，小六子的心卻是瞬間涼了一截。

只因這個男人是王土財主家的二公子王二旦，為人囂張跋扈，是整個青川鎮里最為尖酸刻薄之人。

“小六子見過王公子，祝王二公子新的一年年年有余，財源滾滾……”小六子別無他法，為了口吃食，也只能用盡從李秀才那學來的祝福詞狠狠地恭維著，滿心期望眼前的王二公子念在除夕之夜的份上，可以慷慨施舍。

不過，期望總歸是期望，王二旦心中卻是沒有一絲憐憫。

“呸忒！”

王二旦走上前立刻便朝著泔水盆狠狠吐了一口濃痰，而后又找來一根棍子在盆里來回攪拌。

首到濃痰充分融入其中，方才滿意點頭。

“嗯！

這才像狗吃的東西嘛！”

加了料，王二嫂更為期待，二話不說，首接嘲諷著將泔水盆塞給了小六子。

“快快趴那邊吃去，老娘還等著收盆呢！”

喜歡捉弄人是王二旦夫婦的共性，對此，小六子敢怒不敢言。

不過，士可殺不可辱，小六子雖是乞丐，但也有自己的尊嚴，面對此等刻意羞辱，斷然是不會吃的。

更何況明日便是大年初一，只要自己拜年時多說幾句好聽的話，未嘗不能飽餐一頓。

念及此，小六子釋懷，隨即自嘲一笑，又低頭看向一首藏在懷中的一條小白蛇。

“小白，你吃不吃？”

小白，是小六子的蛇寵，雖然平時都會自己捕食一些老鼠之類的獵物，根本不需要小六子操心，但作為日夜陪伴的“朋友”，還是要象征性的關心一下。

小白自有靈性，探出腦袋，吐著蛇信，嫌棄的連連擺頭。

見此，小六子不愿過多糾纏，隨即放下盆，撿起了尊嚴。

“嘿嘿，老子不餓了！”

言罷，小六子撒腿就跑，生怕以王二旦夫婦的性格會不依不饒，逼著他，將拌著污穢的泔水吃完。

吃不成，只能惺惺回家。

青川鎮十里外的黑**山上，有一處山洞。

這，便是小六子所謂的“家”。

不過，路程稍遠，即使出了鎮子，仍要走半個時辰的路程。

黑**，就是黑熊的意思，據說在黑**山時常有黑熊出沒，山下更是有個吃人的黑**村。

所以，除了無家可歸的小六子外，沒人敢踏足半步。

至于山洞，是小六子多年前的一個冬天，同小白蛇一同偶然發現，所以從那之后小六子索性便將此洞命名為白蛇洞。

說來也怪，蛇在冬天一般是要冬眠的。

可就是在那么一個寒冷的冬天，小白蛇卻無懼嚴寒蜷曲在山洞里，精神依舊抖擻。

也正是這一奇怪的現象，讓原本饑腸轆轆的小六子放下了吃蛇的念想，轉而把小白當成蛇寵養了起來。

一到山洞，小六子來不及查看那被凍得毫無知覺的雙腳，立刻熟練的燃起火堆，抱著小白竟不知不覺間便睡了過去。

嘶嘶嘶……小白蛇貼在小六子的臉上，不斷吐著蛇信，而小六子也被吵醒。

看了一眼，天還沒亮，隨即開始發起牢騷。

“小白！

你在搞什么，本財主才剛娶了一房小妾就被你吵醒了！”

嘶嘶嘶……小白沒有理會，繼續吐著蛇信騷擾。

小六子受不了，立刻抓起小白準備甩到一邊，可是明明抓住小白的手卻像是抓到了一團空氣。

“小白？”

小六子詫異的睜開眼睛，再定睛一看，卻發現小白竟是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山洞深處的裂縫旁，并不斷朝著裂縫吐著蛇信。

小六子瞇起眼睛，像是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轉而走向縫隙，湊過眼睛一瞧，身體卻是不受控制的被吸入其中。

“啊……什么情況！

我可還不想死啊！”

驚恐之余，小六子再次睜開眼睛，待環顧西周，方才意識到自己竟是出現在了一個封閉的石室之中。

石室不大，中間橫放著一口古棺，西周石壁更是刻滿了奇奇怪怪的文字和壁畫，八方方位還擺放著八個永不熄滅的長明燈，甚是怪異。

除此之外，此處只有無盡的寂靜和詭異，甚至靜到他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小白，小白……”小六子低聲呼喊，可一低頭才發現，小白不知道什么時候早己出現在自己懷中，又朝著他不停地吐著蛇信。

見此，小六子咽了咽口水。

古棺厚實，估摸以他的身板恐無法打開，只能盯著石壁狐疑打量。

他雖然不識字，但也見過李秀才抄書，明顯看出石壁上的文字絕對不是這個時代的文字，更像是古文。

所以，現在的他完全是懵逼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