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小藥罐我跟我爹磕遍東北大仙

1968年的長白山根兒，那雪下得能沒到俺膝蓋，**林家屯在山窩窩里蜷著，論起誰家日子最紅火，那指定得提俺家——俺爹林大柱，扛著桿老洋炮進林子，就沒有空手回來的時候，冬天打狍子夏天套野豬，鎮(zhèn)上供銷社的人見著他都得遞根煙；俺大哥大林、二哥二林、三哥三林，更是青出于藍，仨人組隊進林子，半天就能扛回倆傻狍子，俺家院兒里的獸皮堆得比俺還高。

俺叫林小滿，那年剛滿15，梳著倆麻花辮，臉蛋白得像開春化的雪，屯里的王大娘見著就攥俺手夸：“小滿這丫頭，真是隨了她娘年輕時的俊模樣，還愛讀書，上次鎮(zhèn)里**拿第一，俺家小子要是有她一半出息，俺做夢都能笑醒！”

這話真沒摻假，俺打小就愛蹲在俺家炕桌旁看書，算術(shù)題算得比俺三哥數(shù)獵物還快，老師總說俺是“屯里飛出的金鳳凰”。

那時候俺家啥都不缺，白面饅頭管夠吃，過年還能扯上塊花布做新衣裳，俺出門的時候，屯里的小丫頭都盯著俺的辮子看，那日子過得，比長白山的陽光還透亮。

出事兒那天是個響晴的天，雪剛停，太陽照在雪地上晃眼，俺爹讓俺去鎮(zhèn)上給三哥買止血的草藥——三哥前兒個追狍子摔了一跤，膝蓋擦破了皮。

俺揣著俺爹給的五塊錢，裹著新做的藍布棉襖，踩著雪咯吱咯吱往鎮(zhèn)上走，心里還琢磨著買完藥去供銷社瞅兩眼，看看有沒有新到的筆記本。

到了鎮(zhèn)上的十字路口，那是**這兒唯一有紅綠燈的地方，紅箭頭綠箭頭的，俺瞅著紅燈亮了，就往邊上挪了挪。

剛站定，后脖領(lǐng)子就被人輕輕拽了一下，俺一回頭，瞅見個穿紅衣裳的娘們兒，紅棉襖紅圍巾，連鞋都是紅的，在雪地里晃得俺眼暈。

“妹子，問個道兒唄！”

她聲音軟乎乎的，跟**東北大妞的大嗓門不一樣，說著就往俺跟前湊，伸手就摟住了俺的肩膀，那手涼得跟冰碴子似的，俺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她倒沒在意，還接著問，“你知道鎮(zhèn)西頭那老磨坊咋走不？

俺找俺親戚，繞了好幾圈都沒找著。”

**東北人都實誠，雖說這娘們兒穿得怪，手也涼，但問路咱不能不搭理。

俺就指著西邊跟她說：“你往那邊走，過了倆電線桿子，再拐個彎兒就著了，那磨坊門口有棵老榆樹，好認！”

“哎喲，太謝謝你了妹子！”

她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又拍了拍俺的胳膊，那涼勁兒順著棉襖滲進來，俺打了個哆嗦。

她又跟俺嘮了兩句，說俺長得俊，然后就扭著腰往西邊走了，那紅衣裳在雪地里飄著，跟團火苗似的，沒一會兒就沒影了。

俺當時也沒多想，就覺得這娘們兒熱情過頭了，不過**東北人也愛勾肩搭背嘮嗑，說不定她就是性子首，俺買完藥就趕緊往家走，路上還琢磨著晚上跟俺娘說這事兒，讓她也聽聽這穿紅衣裳的娘們兒多有意思。

可沒成想，當天晚上俺就栽了。

剛吃完晚飯，俺就覺得腦袋發(fā)沉，臉也燒得慌，俺娘摸了摸俺的額頭，嗷一嗓子就喊俺爹：“大柱！

你快瞅瞅閨女！

這腦袋燙得能烙餅了！”

俺爹正坐在炕頭擦他的老洋炮，一聽這話，炮管子往炕沿上一放，三步并作兩步就過來了，手往俺額頭上一搭，眉頭立馬皺成了疙瘩：“咋回事兒？

下午出去還好好的，咋說燒就燒了？”

俺暈乎乎地跟俺爹俺娘說白天在鎮(zhèn)上碰到紅衣裳娘們兒的事兒，還沒說完，就覺得天旋地轉(zhuǎn)，眼睛一閉就昏過去了。

等俺再醒過來，己經(jīng)躺在鎮(zhèn)里衛(wèi)生所的病床上了，俺爹正蹲在床邊抽煙，俺娘坐在旁邊抹眼淚。

“閨女，你可算醒了！”

俺娘一見俺睜眼，趕緊攥住俺的手，“醫(yī)生剛量了體溫，36度8，不燒了！

你說你咋回事兒，在家燒得糊涂，一到衛(wèi)生所就好了，邪門不邪門？”

俺也覺得邪門，坐起來瞅了瞅西周，衛(wèi)生所里全是消毒水的味兒，跟家里的煤煙味兒不一樣。

俺爹掐滅了煙，跟俺說：“醫(yī)生查了半天，啥毛病都沒查出來，說你身體好著呢，就是有點著涼，可著涼能燒得人事不省？”

當天晚上俺就在衛(wèi)生所住下了，一夜都沒再燒，第二天早上起來，除了有點沒精神，啥事兒都沒有。

俺爹尋思著可能真是著涼了，就跟俺說：“走，咱回家，讓**給你熬點小米粥補補。”

結(jié)果剛到家不到倆小時，俺就又覺得腦袋發(fā)沉，臉又燒起來了，俺娘趕緊拿體溫計一量，39度5！

俺爹一看這情況，抄起俺的棉襖就往身上裹：“不行，還得去衛(wèi)生所！

這事兒不對勁兒！”

就這么著，俺開始了“衛(wèi)生所住得，家回不得”的日子。

在衛(wèi)生所待著，俺能吃能喝能看書，跟沒事兒人一樣；可一回家，最多倆小時，準保發(fā)燒，燒得俺暈頭轉(zhuǎn)向，可一到衛(wèi)生所，體溫立馬就降下來。

鎮(zhèn)上衛(wèi)生所的李大夫都愁壞了，給俺量血壓、聽心肺、連血常規(guī)都查了，啥異常都沒有。

有回俺爹急了，拍著桌子跟李大夫說：“李大夫，你再好好瞅瞅！

俺閨女在家燒得跟小火爐似的，一到你這兒就好，這不是邪門是啥？

你是不是漏了啥沒查？”

李大夫推了推眼鏡，也沒轍：“大柱，我從醫(yī)這么多年，還真沒見過這情況。

小滿的檢查結(jié)果都正常，要是真有毛病，咋會一到衛(wèi)生所就好？

要不……你再帶她去縣里的大醫(yī)院瞅瞅？”

俺娘在旁邊也急得首跺腳：“去！

咋不去！

明天就去縣里！

俺就不信了，好端端的孩子，咋就成這樣了！”

俺三哥聽說這事兒，也從炕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過來跟俺爹說：“爹，要不……咱找張嬸兒瞅瞅？

俺覺得這事兒邪乎，不像是普通的病。”

俺爹一聽這話，眼睛瞪得溜圓：“你少跟我提那些神神叨叨的！

啥張嬸兒李嬸兒的，那都是糊弄人的！

咱閨女這是病了，得看醫(yī)生！”

俺大哥在旁邊也幫腔：“爹說得對，三哥你別瞎琢磨，明天咱就帶小滿去縣里，肯定能查出毛病來。”

俺躺在炕上，聽著他們吵吵，心里也犯嘀咕：那紅衣裳娘們兒的手是真涼，涼得滲人，俺這病，該不會真跟她有關(guān)系吧？

第二天一早，俺爹就套上馬車，帶著俺往縣里趕。

路上雪厚，馬車走得慢，俺爹一邊趕車一邊跟俺嘮：“閨女，別害怕，到了縣里大醫(yī)院，指定能給你看好。

你說你這孩子，咋就這么不讓人省心呢？”

俺靠在俺爹胳膊上，笑著說：“爹，俺不害怕，就是覺得這事兒挺逗的，跟演電影似的。

俺要是一首這樣，以后是不是就得住在衛(wèi)生所了？”

俺爹白了俺一眼：“凈說胡話！

啥住衛(wèi)生所，等查出來毛病，咱治好了就回家，你還得讀書呢，下學期還得拿第一！”

馬車咯吱咯吱走在雪路上，遠處的長白山頂著白**，跟個大饅頭似的。

俺瞅著俺爹的側(cè)臉，心里琢磨著：不管是啥毛病，有俺爹跟俺哥他們在，肯定能解決。

就是不知道那穿紅衣裳的娘們兒，到底是啥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