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上志異

世間好語書談盡，天下名山僧占多。

話說東漢后期，淇河流經的河內郡朝歌縣（今**省鶴壁市淇縣）有座二谷堆山，山不高，竹林盡覆，水不大，花草葳蕤。

山中有個中竹林村，村旁有座中竹林寺，寺院雕欄玉砌，飛閣流丹，平時香客眾多。

一日，寺院中的和尚智明，悄悄找到他的師弟智善，將他拉進了禪房。

智善看到智明鬼鬼祟祟的，問道：“師兄，咋了，有啥事兒？

你整的神神秘秘的？”

智明靠近智善，低聲道：“師弟，不知道你發現了沒有，咱們寺院后院來了一個穿紅肚兜的小孩兒。”

一聽這話，智善不以為然道：“師兄這么神神叨叨，我還以為是啥事兒了。

附近的孩子不是經常來咱寺院玩嗎，這有啥可奇怪的？

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來這兒時不時還能有點兒零嘴吃。”

智明轉動著機靈的小眼睛，微笑道：“我看你整天就知道念經，都念傻了。

要是普通小孩兒，我才懶得跟你說。

我觀察了好幾天了，這個小孩兒不像一般人。

一看就很有氣質，我問他問題，他也不吭，只是笑笑。

我給他水果糕點，他也不吃，都分給了其他小孩兒。

你見過窮苦人家這樣的小孩兒？”

“有這事兒？”

智善看著智明一臉的認真，還是半信半疑，“按說，有錢人家的小孩兒，不會來我們這兒玩呀？

是不是這個小孩兒很有心機，他想收買人心啊？”

“你呀！”

智明點了點智善，“真是鐵打的葫蘆——難開竅。

走吧，我領你去看看。”

說著，智明拉著智善出了禪房。

智善一邊走，一邊發牢騷：“真是閑的沒事兒，還有水沒挑呢！”

智明說道：“要是我猜錯了，我替你挑兩個月的水，這樣行不行？”

“真的？”

一聽這話，智善立即來了精神，高興道：“出家人不打誑語啊？”

智明點頭道：“老**納鞋底——千真（針）萬真（針）。”

說話間，他倆來到了后院。

這時候，正有幾個小孩兒和小和尚在一起玩。

其中，果然有個十來歲的小男孩兒，只穿了一個紅肚兜，齒白唇紅，皮膚有些黃，長得比較瘦，言談舉止，跟周圍的小孩兒確實不一樣。

“啊！”

智善突然叫了一聲，不過聲音很小。

智明趕緊將智善拉到一邊，警惕道：“咋了？

你叫啥了？

把他嚇跑咋辦？”

智善嚇得手有些發抖了，聲音也有些顫，他抓緊了智明的手，小聲道：“師……兄，那……小孩兒……不是人。”

“啊！”

智明聽后，嚇得張大了嘴，不過，聲音也不大。

他趕緊往周圍看看，發現沒人注意。

“你確定？”

智明緊緊盯著智善。

智善這時己經平靜了些，低聲說道：“我剛才看那個小孩兒時，他的眼神忽然與我的眼神相撞，我突然發現，這種眼神根本不是小孩兒的。

眼神深邃，好像有一種力量，看得我心害怕，心跳都加快了。

我敢肯定，這個小孩兒絕對有問題。”

智明這時拉著智善回到了禪房，趕緊把門關上了。

“怎么樣？”

智明說道：“師兄沒有騙你吧？”

“可是？”

智善不解道：“這是佛門圣地，有諸多佛像在此，妖魔鬼怪怎么能夠進得來？

這不可思議啊。”

“對呀？”

智明皺著眉頭，“我也想不通啊？

所以，才把你叫過來。

你深得方丈信任，方丈禪房里有一面纏枝蓮花銅鏡，據說可以照出妖怪原形。

你有空拿出來，我們先看看這是什么妖怪，然后再稟告給方丈。

萬一搞錯了，就是個普通小孩兒，當然皆大歡喜了。”

智善瞪著智明，警覺道：“師兄，你咋知道那面鏡子是照妖鏡？

這可是個秘密？”

智明狡黠地笑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再說，我也是偶然之間聽說的。

你負責打掃方丈的禪房，進出自由，沒人懷疑。

就把鏡子拿出來，照一下就立即放回去了，神不知，鬼不覺，誰也發現不了。”

“啊？”

智善不情愿地說道：“師兄讓我去偷？

這可是犯戒條的呀！

我不去！”

智明微笑道：“咱自己寺院的東西，拿來看看是不是妖怪，這怎么能叫偷？

再說，咱也不是為了自己，也沒有辦壞事，這跟偷能一樣嗎？”

“這……”智善猶豫道：“我還是擔心，方丈那么嚴厲，讓他知道了，肯定沒有我的好果子吃。

我不去。”

智明想了想，用嘲諷的語氣說道：“終究還是我高看你了。

不去就不去吧。

反正萬一寺里出了啥事兒，到時候，你可別后悔。

我是后來的，別人不會說我啥，可是，你是從小在這寺里長大的，平時開口喜歡這個寺院，閉口喜歡這個寺院，我竟然天真地以為你說的是真的。”

“哼！”

智明冷笑道：“不出事兒還好，一出事兒啊，就看出一個人了。

我看啊，你跟這寺院的感情，還沒有我深嘞！

有些人遇事只想著自己，根本不管寺院的存亡。”

說著，智明站起來，做出往外走的動作。

聽了這話，智善突然拽住了智明的衣袖，“師兄，先別走嘛。

我去拿行了吧？”

智明轉過身來，靜靜地看著智善，“這可是你關心寺院的安危，自己要去拿的，跟我可沒關系。”

智善道：“行！

萬一方丈問起來，這事兒跟師兄一點兒關系也沒有。”

“真是我的好師弟。”

智明笑著拉著智善，“走吧，事不宜遲。”

于是，智善悄悄來到方丈慧清的禪房。

不過，此時，他心里忐忑不安。

來到案幾前，他剛要伸手拿鏡子，忽然，鏡子里射出一道白光，晃了他眼睛一下。

“啊！”

嚇得他趕緊扭頭，捂住了眼睛。

仔細聽聽，周圍也沒有什么動靜。

他扭過頭來，看看鏡子，好端端立著。

“可能就是反射的光吧。”

智善自己安慰自己道。

說完，他伸手便去拿鏡子。

突然，“噌”的一聲，一個什么東西快速從他跟前蹭著衣服就跑了過去。

“哎呀！”

嚇得他趕緊往后退了幾步，心臟跳的更快了，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他定了定神，才確定，剛才跑過去的是一只老鼠。

他**自己的**，自言自語道：“嚇死我了。”

這時，他走到鏡子跟前，伸手便去拿鏡子。

“哎呀！”

他的手一摸到鏡子，立即便縮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