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章：出來了。血夜 · 棋局

那一夜，上界九天神域，萬道哀鳴。

沐家祖地，蒼穹之上，異象己持續了整整三日——混沌翻滾，一株青蓮虛影自虛無中生長，蓮開三十六瓣，每一瓣綻放時，便有一方大道顯化虛影，朝著蓮心朝拜。

萬道朝拜，混沌種青蓮。

這本是沐家誕生萬古奇才的祥瑞之兆，卻成了催命的喪鐘。

“時辰到了。”

祖地深處，沐云天負手立于觀星臺，一襲玄袍在狂暴的靈氣亂流中紋絲不動。

他望著天穹上那越來越清晰的青蓮虛影，眼中沒有初為人父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徹骨的決然。

身側，妻子蘇清璇緊緊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嬰孩。

孩子不哭不鬧，只是睜著一雙清澈如混沌初開的眼睛，好奇地望著漫天異象。

“云天……”蘇清璇的聲音微顫。

“清璇，記住我們的選擇。”

沐云天轉身，手指溫柔地拂過妻子蒼白的臉，最后落在孩子額間，“辰兒的命，比我們的命更重要。

這局棋，我們從第一步，就要下到敵人想象不到的地方。”

話音未落——“轟——！！！”

天穹驟然撕裂！

不是一道裂縫，而是整片天空像琉璃般破碎！

一只遮蔽星河的巨手，纏繞著令萬靈戰栗的輪回氣息，自破碎處探出，首抓沐家祖地！

幾乎同時，東南西北西方，各有一道絲毫不弱于神王的氣息沖天而起，化作西柄斬斷時空的巨刃，封死沐家所有退路。

“沐家逆子，誕下禁忌道種，擾亂天道輪回！

奉神帝法旨——滿門誅絕，道種獻祭！”

恢弘冷漠的神音，如天道審判，響徹九天。

沐家護族大陣只支撐了三息，便在巨手與西刃合擊下，轟然炸裂成漫天光雨。

殺戮，開始了。

慘叫聲、怒吼聲、法寶破碎聲、建筑崩塌聲……瞬間將這片傳承百萬年的神王世家，化作了血肉煉獄。

但沐云天沒有動。

蘇清璇也沒有動。

他們甚至沒有去看那些正在被屠戮的族人，目光始終落在懷中的孩子身上。

“真是……好大的陣仗。”

沐云天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嘲諷，“一位神帝隔空出手，西位古老世家的神王親自下場，就為了搶我一個剛出生的兒子。”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枚混沌色的玉簡，玉簡表面布滿裂痕，卻散發出一種超脫當前時空的氣息。

“幸好，為父……窺見了未來的一角。”

玉簡炸裂！

一股并非神力、卻凌駕于神力之上的混沌氣息沖天而起，竟暫時抵住了那只輪回巨手的下壓之勢！

“什么？！”

西方傳來驚怒的喝聲。

“沐云天，你竟敢私藏超脫遺物！”

“那又如何？”

沐云天一步踏出，身形驟然膨脹，化作一尊腳踏星河的萬丈神王法相！

他單手擎天，硬生生托住輪回巨手，另一只手卻溫柔地回護妻兒，“清璇，就是現在！”

蘇清璇淚流滿面，卻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蘊含本命神王精血的血霧。

血霧在空中化作無數玄奧符文，裹住懷中的嬰孩，形成一個古老的血色傳送陣。

“以吾神王之名，以吾血脈為引，破界！

送子！”

“轟——！！！”

傳送陣爆發出刺目光芒，撕裂空間，就要將嬰孩送入未知的下界。

“休想！”

一只神王巨掌破空抓來！

“你們的對手，是我。”

沐云天的法相猛然轉身，竟以一己之力，悍然撞向那抓來的巨掌和另外三道襲來的攻擊！

“噗——！”

法相劇震，瞬間布滿裂痕。

沐云天本體嘴角溢血，卻大笑不止：“痛快！

西位神王**？

不夠！

遠遠不夠！”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傳送陣光芒徹底爆發——嬰孩消失了。

幾乎在孩子消失的同一瞬，沐云天萬丈法相轟然崩散。

他和蘇清璇被西道神王之力與輪回氣息同時擊中，血染長空，氣息驟降至冰點。

但他們眼中，沒有絕望，只有一種計劃得逞的平靜。

那只輪回巨手的主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發出一聲蘊含怒意的冷哼。

巨手化掌為爪，將重傷瀕死的沐云天夫婦攝拿而起。

“帶回葬神淵，永恒**。”

冷漠的神諭再響，“至于那道種……他己沾染因果，逃不脫輪回的注視。

待他成長，待他歸來……便是收割之時。”

西道神王身影在虛空中微微躬身：“遵神帝法旨。”

破碎的沐家祖地，血流成河，尸橫遍野。

但在無人察覺的角落，一道微弱到極致的混沌氣息，循著冥冥中的聯系，穿透了無盡世界壁壘，墜向下界某個最偏遠、最不起眼的小山村。

那里，一個自稱吳道子的老乞丐，似有所感，忽然抬起了醉眼朦朧的頭，望向星空，低聲喃喃：“棋子落地，棋局……開始了。”

而在他渾濁的眼底深處，倒映著的，是那穿越無數世界、正朝山村墜來的一點微光。

光中，隱約有嬰孩的啼哭。

那啼哭，竟蓋過了諸天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