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蘇醒與系統

身體像斷線風箏般被拋起，哲看著地面飛速向自己撞來，耳邊是貨車刺耳的剎車聲和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后背傳來一陣仿佛靈魂被撕裂般的劇痛，緊接著是意識的徹底湮滅。

在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腦海里浮現的是奶奶遺像前那縷裊裊的檀香，以及那句早己刻進骨髓的叮囑。

“哥哥，快醒一醒，別嚇我呀。”

帶著哭腔的軟糯嗓音像根細針，猝然戳破了混沌的黑暗。

哲的腦袋像是被重錘碾過，劇痛鉆心。

陌生的記憶洪流沖破意識閘門，和他的人生片段狠狠攪成一團亂麻——孤兒院秋千的鐵鏈晃動聲，混著錄像店里按鍵的噠噠聲；奶奶暖手寶的余溫，撞上喬普大叔遞來的拉面熱氣；小女孩的哭喊聲還沒散盡，又疊上玲湊在耳邊喊他打游戲的軟糯調子。

視線重影得厲害，眼前的光忽明忽暗，聽覺更是失真得離譜，連自己的呼吸聲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

他想抬手揉太陽穴，指尖卻僵得不聽使喚，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連吞咽都帶著**似的疼。

他強撐著掀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短發湛藍的少女。

她水汪汪的眼睛里滿是擔憂，指尖攥著衣角輕輕發顫，正是他日夜念叨的游戲角色，玲。

“玲？”

哲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喉嚨干得發疼，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脊椎處一陣過電般的灼痛，“這是……哪？

我怎么……”話沒說完，他就猛地嗆咳起來，胸腔劇烈起伏，眼前的玲都跟著晃成了兩個影子。

“這里是RandomPlay，我們的家。”

玲的眼眶更紅了，說話時帶著明顯的鼻音，伸手想扶他，又怕碰疼他似的縮了回去，“我們去吃拉面時你突然暈倒，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扶回來的。”

哲咬著牙，忍著腦袋里快要炸開的疼，屬于這具身體的記憶碎片洶涌而來——和玲窩在沙發打游戲的夜晚，喬普大叔遞來的撒滿蔥花的熱拉面，錄像店里每一臺閃爍著光影的顯示屏，還有窗外偶爾掠過的霓虹光影。

他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迷茫褪了幾分，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扯出一個略顯蒼白的笑：“玲別擔心，我只是腦袋有點亂，想自己先歇會兒。”

玲一步三回頭地離開，房門被輕輕帶上。

門關上的瞬間，哲緊繃的脊背驟然垮了下來，他捂著發燙的后頸，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他茫然掃視房間：柔軟的床、葉片掛著水珠的發財樹、滾動著代碼的三臺顯示屏、擦得锃亮的復古錄像機……兩世記憶嚴絲合縫地咬合，讓他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新艾利都。

這個名字像一塊冰，狠狠砸進他的心臟。

空洞、以骸、稱頌會、TOPS財團……游戲里那些危機西伏的設定，此刻全變成了沉甸甸的現實。

普通人的平靜不過是一戳就破的窗戶紙，而他和玲，就站在這層薄紙背后。

活下去。

護住玲。

兩個念頭在腦海里瘋狂叫囂，逼得他喘不過氣。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絕望中突然生出一絲孤注一擲的期許——小說里的主角穿越都有金手指，他會不會也有？

他在心里急促地默念：系統？

在嗎？

（叮！

檢測到宿主強烈生存執念，綁定中——1%……100%！

綁定成功！

）俏皮的電子音突然在腦海炸響，甜糯的尾調瞬間驅散了幾分絕望。

（叮——日常簽到系統代號“小七”為您服務～）哲猛地怔住，隨即狂喜，胸腔里的血液像是突然被點燃，燒得他指尖發顫。

他幾乎是立刻就在心里追問：（“真的有系統！

小七，你有什么功能嗎？”

）（“叮～宿主，我的功能就是輔助您在新艾利都好好活下去哦～”）“原來如此。”

哲的嘴角忍不住上揚，眼底終于透出一點活氣。

（叮！

請宿主以后多多指教！

）狂喜稍定，后頸那股灼痛再次襲來。

記憶碎片如潮水般翻涌，方才那道瀕死的絕望感再次襲來——他想起被貨車撞飛的瞬間，想起那個被他用力推開、跌坐在路邊安然無恙的小女孩，想起奶奶臨終前，枯瘦的手指攥著他的手腕，氣若游絲卻字字清晰的模樣。

“遇上難處的人，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人活一世，暖的是人心，硬的是骨氣。”

原來如此。

也許是因為他最后護住了那個孩子，守住了***叮囑，老天才給了他重活一次的機會，讓他來到這個神奇的世界。

哲緩緩抬手，撫上后頸的灼痛處，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這一次，他不再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