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市井的智慧

出城十里，官道分岔。

林笑沒走大路，拐進了小道。

小道泥濘，他走得慢，邊走邊在泥地上故意踩出深一腳淺一腳的印子。

背上的咸菜壇隨著步伐晃動，發出輕微的“咕咚”聲。

過了一片林子，他在路邊茶棚歇腳。

茶棚老板是個獨眼老頭，舀了碗粗茶遞過來：“林鏢頭，又送稀奇貨？”

“咸菜。”

林笑摸出兩文錢。

“咸菜用得著您親自送？”

老頭笑，露出一口黃牙。

“這咸菜會唱歌。”

老頭獨眼里的笑意沒了。

他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最近不太平。

城外亂葬崗那邊，半夜老有黑影晃。

您……小心些。”

“謝了。”

林笑喝完茶，起身時，從懷里摸出個小紙包，悄悄塞進老頭手里。

“路過**村的話，幫我把這個給村口第二家的乞丐。”

紙包里是五文錢，和一張紙條。

老頭捏緊紙包，點頭。

繼續上路。

傍晚時，林笑在一處破土地廟**。

他沒生火，就著冷水啃干餅。

咸菜壇放在神龕下，月光從破窗照進來，壇身的釉面泛著幽光。

子時剛過，廟外有了動靜。

很輕的腳步聲，三個。

林笑閉著眼，假裝睡著。

廟門被推開一條縫，閃進三個黑影。

黑衣，蒙面，手里有刀。

他們首奔咸菜壇。

就在最前面那人伸手要抓壇子的瞬間——“咔嚓！”

神龕下的地板突然塌陷，那人一腳踩空，半個身子陷了進去。

是林笑提前挖的淺坑，上面虛鋪了枯草。

另外兩人一愣。

就這一愣的功夫，林笑動了。

他沒拔劍，而是抓起手邊的水囊，猛地砸向第二人面門。

水囊炸開，里面的石灰粉撲了那人滿臉。

“啊——我的眼睛！”

第三人揮刀砍來，林笑側身，軟劍從腰間彈出，不是刺，而是纏——劍身像蛇一樣纏住對方手腕，一絞一拽。

刀脫手。

林笑接住刀，反手架在對方脖子上。

“誰讓你們來的？”

那人咬牙不語。

林笑刀鋒下壓，血珠滲出：“為了一壇咸菜拼命，不值。”

“不是咸菜……”那人從牙縫里擠出話，“壇子里有東西……什么東西？”

“不、不知道……雇主只說，拿到壇子，撬開壇底……”林笑皺眉。

他松開那人，走到咸菜壇邊，舉起刀，用刀背猛敲壇底。

“鐺！

鐺！”

第三下時，壇底傳來空洞的回音。

有夾層。

林笑用刀尖沿著壇底邊緣撬，陶泥封得結實，撬了十幾下才松動。

最后，“咔”一聲，整個壇底脫落。

里面沒有銀票，沒有珠寶。

只有一張疊成方塊的、泛黃的紙。

林笑展開紙。

紙上沒有字，只畫著一口棺材。

棺材蓋上，刻著一個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圖案——和他腰間那枚生銹小鏢旗上，一模一樣的圖案。

林笑的手抖了一下。

廟外突然傳來跑不死的聲音：“老大！

有人往這邊來了！

不少！”

林笑把紙塞進懷里，一腳踢翻神龕，灰土彌漫中，他抓起咸菜壇沖出破廟。

跑不死等在樹后，氣喘吁吁：“村里那乞丐說，午后有人打聽咸菜壇的事兒，聽口音不是本地人。”

“幾個人？”

“西五個，都帶刀。”

林笑看了眼手里的壇子，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把壇子塞給跑不死，“你走小路，把這玩意兒送到**村。

記住，一定要親手交給王寡婦的表姐，看著她打開。”

“那您呢？”

“我走大路。”

林笑從懷里摸出另一個一模一樣、但輕得多的空壇子，“會會那些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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