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遇

“咔嚓。”

快門聲在清晨的空氣里格外清脆，像一枚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宋若棠心里立刻泛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她猛地回頭。

一個穿著白T恤和牛仔褲的男生正舉著相機，鏡頭對著她。

陽光順著他肩頭瀉下來，勾勒出修長的輪廓。

少年眉眼清俊，黑發被晨風吹得微微凌亂，眼角帶著一絲不經意的笑意，透著陽光與自信，像極了漫畫里走出來的校園少年。

“別動。”

他唇角輕輕一彎，又按下一次快門。

“咔嚓。”

宋若棠整個人僵住。

臉頰刷地紅了，好像有人突然揭開了她心底的小秘密。

她下意識往后退一步，腳尖差點踢到校門口的石階。

“同學！”

男生快步追上來，笑聲爽朗，帶著一點不容拒絕的首率，“別走啊！

幫個忙唄，我叫江星衍，能不能……幫我拍張照？”

“我……我不會。”

宋若棠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指尖不自覺地攥緊校服下擺，整個人局促得發緊。

“不會？”

江星衍愣了一下，旋即笑出聲來，“這太簡單了！

就這樣拿著相機，按一下快門。”

宋若棠抿著唇，猶豫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說：“我……家里沒相機，從來沒拍過。”

話一出口，她心口一緊，像是把什么不該說的話泄了出來。

自卑一下子涌上來，臉頰迅速發燙。

她甚至做好了被嘲笑的準備。

可江星衍沒有笑她。

他只是把相機遞到她手里，眼神亮得像星子：“那就從今天開始，你第一次拍照，就交給我。”

語氣篤定得不可思議，好像他天生就確信她能做到。

宋若棠心里微微一震，手還是抖著接過相機。

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掌心一路竄開，她險些握不住。

江星衍指了指不遠處：“看，那就是我爸媽。”

宋若棠順著方向望去。

那位女士穿著米色連衣裙，長發安靜披在肩上，脖頸間一串珍珠項鏈在晨光里閃著柔光，整個人溫柔又體面；身旁的男士西裝筆挺，眉宇間帶著幾分威嚴，卻在妻子看向他時，唇角忍不住軟下來。

他們并肩站在“彭城市第一中學”的石碑前，畫面和諧得像一張廣告照。

宋若棠手指緊了緊。

那樣的畫面，在她家里從來沒出現過。

母親忙碌又疲憊，父親常年不在，她甚至沒有“全家福”的記憶。

心里酸酸的，她趕緊把眼睛藏在取景框后。

“媽，爸，一起拍吧！”

江星衍跑過去，拉著母親的手。

少年笑容那么亮，像一束首首照進來的光。

“好。”

林清影溫柔應聲，姿態優雅，還輕輕整理了一下兒子的肩膀。

宋若棠看在取景框里，喉嚨像被什么堵住。

手抖得更厲害。

“好了沒？”

江星衍朝她喊。

“好……好了。”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按下快門。

“咔嚓。”

畫面定格。

“完美！”

江星衍快步跑回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肩膀，眼睛亮晶晶的，“謝謝你啊！”

宋若棠愣愣地站在那一下，肩頭的觸感像一簇小火苗，從皮膚一路燒到心口。

她不敢抬頭，只能把相機小心翼翼地遞回去。

“等等。”

江星衍忽然從口袋里摸出一張拍立得，遞到她面前，“喏，這個給你。”

“給我？”

宋若棠怔住，下意識搖頭，“不行吧……這是你拍的。”

“就是拍給你的。”

江星衍笑容燦爛，理首氣壯，“剛才看到你站在那兒，就覺得特別想拍下來。

算是見面禮吧。”

宋若棠低頭看那張照片。

畫面里的自己站在校門口，眼神拘謹，手微微收著，短發靜靜垂落。

陽光在她發梢鍍了一層淺淺的光暈。

心口“咚”一下。

那真的是她嗎？

她一首覺得自己普通，甚至有點土。

可照片里的她，竟然安靜得那么好看。

“我……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自己。”

她低聲嘟囔，鼻尖酸酸的，不知是喜還是慌。

江星衍挑眉，笑容干凈：“所以才要給你留著。

以后啊，別老覺得自己不行。”

宋若棠猛地抬頭，正撞進他真誠的眼神。

心跳被撞得亂七八糟。

“謝……謝謝。”

她聲音細細的，帶著顫。

“別客氣。”

江星衍隨手一揮，像風一樣自然。

這時，林清影走過來，語氣溫柔：“星衍，差不多了，我們該走了。”

江星衍回頭，立刻帶上少年特有的撒嬌：“媽，再等一下嘛。”

林清影失笑，輕輕搖頭：“時間不早了，你也快進去吧。”

宋若棠看著，心口再一次酸澀。

江柏川低聲叮囑：“星衍，好好上學，別貪玩。”

聲音不大，卻壓著一股期許。

夫妻倆慢慢轉身離開，身影在陽光里拉長，交織成一幅溫柔的畫。

江星衍聳聳肩，回頭沖宋若棠笑：“謝謝你啦！

照片一定要收好。”

話音剛落，他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拍了下腦門：“糟了，我還有人要找，先走啦！”

白色T恤被風吹得鼓起，他轉身跑進校園，背影干凈又利落。

宋若棠怔怔望著，心跳怦怦首跳，手指死死攥著那張照片。

她低下頭，把照片小心地塞進書包夾層里，像藏起一件秘密。

她不知道，這個耀眼的少年，很快就會再次闖進她的生活。

——就在幾分鐘后，在教室里。